不曉得是什麼原因,讓很多人都有一個錯誤印象,以為八百壯士在四行倉庫的指揮序列是謝晉元─上官志標─楊瑞符,然後在描述上有意無意地將楊瑞符忽略掉。



楊瑞符(1902-1939),字節卿,河北省靜海縣人。弟兄共三人,家庭是鄉下農戶。1917年至天津糧行「益和斗店」當學徒,1919年當菸酒小販,1921年加入吳佩孚第三軍當兵,後昇排長。可能在吳佩孚敗後進入黃埔軍校六期畢業,1929年編入國民革命軍88師,先後任排、連、營長。

其實,在四行倉庫的四天戰鬥中,身負實際指揮任務的是楊瑞符而不是謝晉元。上官志標更不是協助謝晉元指揮的少校團附,他當時只是楊瑞符屬下第一連上尉連長。 謝晉元(黃埔四期)原是88師262旅參謀主任,在10月初出任262旅524團團附,到任不過數個星期,官兵都跟他不熟。在四行倉庫時他主要是發揮監督作用,實際指揮、布置、任務分派還是楊瑞符。楊瑞符生前回憶,26日晚進駐四行倉庫,到28日晚8時才有機會向各連官兵介紹謝晉元。 上官志標原是湖北保安第5團1營1連連長,隨著鄂保5團補進88師524團(採原建制一對一補進),他成為524團1營1連連長。楊瑞符則是原524團1營營長,以原1營殘存官兵為骨幹,帶領這些新補充部隊訓練及戰鬥,雖然時間不長,但還是有點時日,對各連官兵情形還是比謝晉元瞭解,所以實際指揮者其實是楊瑞符。謝晉元是在後來進了租界孤軍營後,才實際指揮整個孤軍。 楊瑞符的角色也可從最後撤退行動中看出,他讓謝晉元帶1連先走,自己帶二、三連押陣,位置在二連後面、三連先頭,正是可以兼顧前後的指揮位置。這也足以證明他才是穩定四行守軍軍心的主心骨。 上官志標則是在進入孤軍營後,擔任少校代營長,後升少校團附。把他後來的階級拿到四行倉庫戰鬥之時,凌駕楊瑞符之上,那就未免混淆視聽了。 《合川文史資料選輯第三輯・孤軍奮鬥四日記》是楊瑞符在合川時接受當地報紙記者訪問留下的回憶,記述發生還不到兩年的戰事,真的值得一讀。 例如,謝晉元在四行倉庫裡寫信給孫元良:很多書都提到過。 「元良師長鈞鑒:竊職以犧牲的決心,謹遵鈞座意旨,奮鬥到底。在未完成達成任務前,絕不輕率怠忽。成功成仁,計之熟矣。工事經三日夜加強,業經達到預定程度。任敵來攻,定不得逞。二十七日敵軍再次來攻,結果,據瞭望哨兵報告,斃敵在八十人以上。昨晨六時許,職親手狙擊,斃敵一名。河南岸同胞望見,咸拍掌歡呼。現職決心待任務完成,作壯烈犧牲!一切析釋鈞念。職謝晉元上。二十九日午前十時。於四行倉庫。」 這裡說的「昨晨六時許,職親手狙擊,斃敵一名」,當初還以為是呂漢魂《八百壯士》裡寫的謝晉元和上官志標攻擊兩名爬上二樓的日兵,上官志標將第一名日兵推下梯子,謝晉元以手槍擊斃第二名。 後來發現是報紙報導的,來源可疑,而上官志標手記裡沒提到此事。 等到讀了楊瑞符回憶,才發現真的是「狙擊」。謝晉元和楊瑞符在樓頂巡視時,看到蘇州河北路(應是光復路)上有日兵走來走去,謝晉元從樓頂瞭望哨手中取得一支步槍,開了一槍,一日兵應聲倒地。

撤出四行倉庫後,四行守軍被英軍依國際公約中立地區條例繳械羈押,但是老蔣對他和謝晉元完滿達成宣傳任務非常滿意,在11月7日命令頒贈兩人青天白日勳章。這是青天白日勳章第一次頒贈給非將領的校級軍官,首開先河。

後來楊瑞符之所以被埋沒,可能跟其役後行蹤有關。

楊瑞符在撤退途中不幸腿部中彈受傷,入住上海宏恩醫院,沒有被送入孤軍營。後來又趁英軍監管鬆散,伺機出院離開租界,輾轉來到武漢。楊瑞符抵達武漢後雖然被升為團長,但已與老部隊脫離,無所依憑。1939年5月帶一家人至四川合川縣銅樑洞養病。冬天在此病逝。其名逐漸埋沒於歷史長河之中。

謝晉元在進入孤軍營後才實際掌握部隊指揮,也因上海各界持續關注,名聲一直高昂。後來遇刺身亡,更是各界矚目。而日後國府來台,做過八百壯士的宣傳,將其做為主角,加上同時有人刻意淡化楊瑞符的角色,遂讓大眾僅知謝晉元而少知楊瑞符。

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