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年的孤寂》、《百步穿楊》、《烽火朝鮮》的交會。

1996/12/31

【科幻書記】SFAZ(8) 羅伯特‧海萊恩(Robert A. Heinl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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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特‧A‧海萊恩是美國科幻文學黃金時期(1938 ─1946)崛起的科幻 作家。他,Isaac Asimov,以及Theodore Sturgeon(一說是A.E. van Vogt)並 稱這個時期的三大師。

他作品突破了當時尚在萌苗階段的科幻小說的俗套,把讓人臆想不到的佈 局、懸疑張力的適當運用、動作和內心對話的平衡,混合得恰到好處。除了這些 戲劇的效果外,他更注重在未來科技對社會以及人類的衝擊與影響的探討。從他 開始,「社會意識」成為科幻文學所嘗試表達的對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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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作品在台灣也有一些譯本,不幸的是,這些都不是他最重要的作品。 因此,一般台灣讀者恐怕都不太認識他。在這兒我想來介紹一下他的幾本作品, 最後再附上一個中文書目,有興趣的人不妨到圖書館借來看看。但是若想接觸他 的精華,恐怕還是得靠原文本了。

Robert A. Heinlein, The Door into Summer, Doubleday: Garden City, New York, 1957.

丹尼是個天才型的工程師,但是他的發明和公司卻都被未婚妻和合夥人串 通 奪去。在法律上毫無勝算的情形下,唯一的辦法大概是非法的暴力手段吧?不 然,他選擇了低溫冬眠,準備三十年後回來用他的年輕嘲笑他未婚妻的年華不再 。這種用時間來報復的手段當然是很被動和阿的,也正好顯示了丹尼的性格。但 是其他人可不這麼被動,他們又設下了圈套Q,讓丹尼在他們的控制之下進入冬 眠。讀者可以想見,當三十年後他醒來時,他應該是一無所有了。不錯,他的確 是一無所有,不只是在財務方面,也在知識和風俗習慣上;他必須重新學習面對 一個全新的世代和人事變遷極大的社會,根本沒有時間去探訪他的老「朋友」。 逐漸地,他把失落的三十年拼湊起來,卻發現了有太多的疑點:他的「朋友」並 沒有拿到他的發明,更沒有因此致富;而他的發明已經被廣泛地應用,可能的解 釋是巧合,另一個人和他同時想出來同樣的發明,但是為什麼和他的設計絲毫不 差?最後,當他開始搜尋專利記錄時,卻發現發明專利是登記在他名下──就在 他冬眠後不久!最後,讀者發現,丹尼並沒有失掉任何東西:他的發明、他的貓 、甚至他的小女友,都回到了他的身邊。

這本小說其實是時光旅行的故事。科幻小說裡時光旅行有很多種方式,但是有 一種方式時常被人所忽略:冷凍冬眠。就選擇冬眠的人來說,在冬眠的期間 ,他根本就毫無知覺,和外界的互動並不存在。冷凍冬眠三十年幾乎和用時光機 器轉移到三十年後的世界沒有什麼差別。海萊恩把它和時光機器並列,一個用來 跳到未來,一個用來回到過去,恐怕是有一點想強迫讀者正視這個最有可能而又 最被忽略的時光旅行方法的意思吧!

這本小說和他的幾部傑作一樣,都在探討人和未來社會的關係。對丹尼而 言,現今社會人心的黑暗讓他想逃避到未來;但是未來社會變遷的不適與人際關 係的斷離,卻又讓他追憶過去。這一連串的事件迫使他不得不檢視自己,終於讓 他從被動而又阿Q的性格裡掙脫出來,重新主掌自己的命運。

我個人認為,"The Door into Summer"是海萊恩所有中長篇小說裡最好的一部。

Robert A. Heinlein, Citizen of the Galaxy,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990 (c1957).

"The Citizen of the Galaxy" 也是海萊恩極出色的一部作品。當初這本 書的出版對象或許是青少年,但海萊恩的功力和他處理的方式卻讓成人讀者也一 樣被吸引住了。

戈比是個年輕奴隸,但他已經有過數不清的主人了,原因當然是因為他反 叛的本性。而一切再也不可能更壞了,因為他的新主人是個老乞丐,社會底層的 底層。但他生命的這個谷底卻是轉機。老乞丐和他從前主人不同的地方在於他並 不把戈比當成奴隸,反而當成兒子一般的看待。他不僅教戈比行乞的技巧,還教 他讀書寫字,包括了數學、語言等等毫不相關的東西。逐漸地,戈比瞭解到他義 父並不是像表面上那麼單純的乞丐,相反地,他有許多秘密。終於,在九星帝國 的秘密警察追捕下,老乞丐事敗身亡,而戈比不得不遵照他的指示,投奔自由貿 易商避難。

像古代的腓尼基人一樣,自由貿易商是天生的冒險家和商人,在地球聯盟 影響力不及的灰色地帶中往來貿易,九星帝國只不過是其中一站。戈比在他們船 上,因為老乞丐的關係,被收養為這個家庭的一份子。海萊恩利用他從頭學習另 一套完全不同的符號和意義的過程,向讀者呈現了一個非常獨特的文化。自由貿 易商的一艘船就是一個大家庭,所有人的生老病死都在船上,而他們文化的特點 ,就在於維持親屬間的網絡關係:這些船民對於一個家庭內的任何一個親屬關係 都有一個稱謂來代表。海萊恩在此揉合了語言學和人類學的理論,指出語言主制 了概念的表達,不瞭解一個文化的語言就無法瞭解該文化。這種船民文化有極大 的排他性:只有使用同類符號的,才是「人」。當然了,要能使用和他們同樣語 言符號的人,也必定是從自由貿易商船裡出身的。海萊恩所創造出的船民文化的 影響力在日後其他許多作者的作品中屢見不鮮。例如 C. J. Cherryh 的 Downbelow Station 中的自由貿易船,就有很明顯的海萊恩的影子。

接著,更戲劇化的轉變發生在戈比的身上。根據老乞丐的遺言,他被自由 貿易商轉給地球聯盟的海軍,終於發現他自己的身份。他竟然是個跨星際企業的 繼承人,掌握著龐大的財富與權力,也隨而捲入爾虞我詐的商戰文化裡。最後, 一切都串連起來了,他父母的身亡、他身為奴隸的悲慘遭遇、他義父的秘密任務 、以及自由貿易船上和海盜提心吊膽的對抗,都跟奴隸制度有關。他義無反顧地 加入為自由而戰的一方。

在全書中,戈比其實一直都還是奴隸。雖然老乞丐為他贖身並將他當成兒 子般對待,他本身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自由人的身份。一直等到他的義父 死了,他只是遵照著義父的遺言行動。緊接著他就加入自由貿易船的大家庭之中 ,必須遵行著他們嚴格的禁忌與家規。海萊恩藉著隨行的人類學家之口告訴我們 ,雖然這些船民作為一個團體有莫大的自由,其實其中每個個人都是這個團體的 奴隸。而等到戈比回到地球繼承了產業後,他更發現自己成了這些產業的奴隸, 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

海萊恩的功力在這本書裡發揮得淋漓盡致,固然戲劇化的情節和快速的步 調是主因,他的文字魔力也不可多得。例如,當他描述戈比的奴隸生活時,他說 :「He had several masters, some bad, some worse, ... 」。在一般作家的 筆下,大概會用上「 some bad, some good」這麼一句平淡無奇的套語;而海萊 恩在這兒強調的是對奴隸而言,主人沒有什麼好、壞之別,都是一樣的壓迫者, 不過是程度不同罷了。一字之差,卻生動地反映出失去自由的悲哀。

Robert A. Heinlein, Double Star, Gregg Press: Boston, 1978 (c19xx).
1956 Hugo 最佳小說獎。
「雙星」,王凱竹譯,台北:國家書店,國家科幻叢書16,1980。

當初看到書名,還以為是講雙星系統的故事,後來想想又不對,Star應該 有個s。讀了之後才發現,書名其實應該翻成「替身明星」(「影武者」可能比 較恰當,:-))。

在這本中篇小說裡,失業演員羅倫茲被雇用(其實是被黑函威脅)來充當 一個被綁架的政治領袖的替身。在這半強迫性的任務中,他發現自己逐漸地被這 個角色所吸引,一步步地越陷越深,從原本不甘不願的心態轉化成一個演員對於 所演的角色的責任感,最後當政治領袖被害身亡後,他主動接受任務,繼續扮演 下去,用他一生奉獻給這個角色。

故事的情節其實很簡單,但是海萊恩將政治運作的機能成功地融合在故事 之中。他將政壇裡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政治家背後幕僚團隊的運作、爾虞我詐 以退為進的政治鬥爭、微妙難解的外交問題、政府官僚體系的遊戲規則等等,一 幕幕地呈現出來。在羅倫茲從一個政治的門外漢轉變成政壇的主角的同時,讀者 也上了一課實用政治學。

羅倫茲跟海萊恩筆下的其他主角一樣,都是從一個非英雄的個性裡成長出 來接受挑戰。由於對「(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戲還是要演下去」這麼簡單的一 個專業信條的堅持,他克制自己避開麻煩與危險的直覺,選擇了道德上的義務與 責任,盡其所能替八十億人口服務,演好一個政治領袖的角色。看到這兒,讀者 很自然地就會問:戲臺上和政壇上的出將入相到底有什麼不同?我們已經知道海 萊恩的答案,不必多說了。

Robert A. Heinlein, The Moon is a Harsh Mistress, Berkeley Pub. Co: New York, 1983 (c1966)
1966 Nebula 入圍。1967 Hugo 最佳小說獎。

整個月球就是個大監獄,一如十九世紀的澳大利亞,居民都是被放逐的罪 犯以及他們的後代。除了沒有回歸地球的希望外,他們還得負起餵養地球爆炸的 人口的義務。他們的資源被掠奪,勞力被剝削,卻無法享受任何權利。整個月球 正處於所有革命前社會、政治、經濟動擾不安的狀態,正如壓力節節升高的鍋爐 ,就等著驚爆點的到來。曼尼再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處在這些事件的中心。曼尼 不是什麼大人物,他只是個電腦技師,也是一部具有智能的電腦(麥克)的第一 個朋友。他在不自主的情況下成為革命的領導者之一,藉著麥克的協助,他們發 展組織,推翻主制的月球公司,並和地球對抗談判達成獨立的目的。

本書的篇幅,正好反映了海萊恩在書中描述的有關月球上獨特的社經狀態 的詳細程度。隨著在故事情節的進展,海萊恩討論了男女比例懸殊的社會下的集 體婚姻制度、人類和電腦的智能、個人自由與團體自由、人類存活與資源的供需 關係、革命秘密組織的機能和架構,以及革命鬥爭的策略運用。我一直不曉得怎 麼把它歸類──太空歌劇?社會學研究?還是革命指導手冊?

曼尼在本書中,一如海萊恩其他小說的主角,是個被動而不起眼的主角。 除了對他生活周遭的事物之外,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憤怒或意見。他之所以捲入革 命,純粹是因為他的老師和麥克的關係。而事件的發展,也和他所期望的大相逕 庭,他的導師及麥克都相繼捐軀,反映了新興月球共和國的哲學「TAANSTAAFL」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There ain't no such thing as a free lunch)。 和其他故事不同的是,曼尼在結尾並沒有得到所有問題的解答:月球是獨立了, 但是他的朋友和導師都相繼捐軀,他也無意在新共和國的政治舞臺上軋上一腳; 當充滿了懷疑和悲情的他回顧整個歷程時,唯一的選擇就是繼續地活下去。活著 本身就是一種意義,不是嗎?

Robert A. Heinlein, The Puppet Master, Putname's: New York, 1990 (c1951)。

從威爾斯的【星際戰爭】(The War of Worlds )以來,外星人入侵地球 一直是科幻小說的古典題材。讀者不能怪罪科幻作家普遍傳染的迫害臆想症,其 實這是邏輯上很必然的一個結論:我們不該假設先進的文明就一定會和平地與其 他文明相處,更不能假設外星人會跟人類有完全相同的道德價值觀──甚至「道 德」、「價值觀」這些概念在外星文化裡存不存在都是個疑問。除了持續入侵的 傳統之外,海萊恩也引用了科幻小說裡常見的模式:外星人寄生在人類和其他生 物身上並控制他們的行動。這個模式一直延續到今日,像 Alien, The Thing( 約翰卡本特導演)等等電影裡,都可以看到它的影子。而人類的救星,和【星際 戰爭】一樣,仍然是地球的微生物。

讓這本小說超越其他汗牛充棟的科幻驚悚小說的是海萊恩所強調的對社會 的影響。由於小說中外星人寄生在人類和動物的背上,用觸鬚直接控制中樞神經 ,檢查背部就很自然地成為確定是否被外星人控制的主要方法;因此人們的衣著 、行事,一夜之間就改變了,這種對社會的衝擊正是海萊恩的小說一向所強調的 。更何況,海萊恩並沒有將所有的外星人輕易地一次終結掉,仍然留下潛在的威 脅。結果是,即使故事終結了,外星人入侵對地球社會的影響仍未告一段落,它 的效應很可能會延續幾個世紀。

這本小說最近被美國的有線電視網 Showtime 拍成電影,可惜的是只保留 了緊張懸疑,沒有把海萊恩對社會衝擊的概念放進去,不過要比 Indepedence Day 那種僵化的大場面科幻片好多了。

Robert A. Heinlein, Stranger in a Strange Land, Berkeley Publishing Group, New York, 1987 (c1961).
1962 Hugo 最佳小說。

Valentine Michael Smith 是人類迷失的羔羊,在被火星人撫養長大後才回 到地球來。由於他沒有受過人類文化的薰陶,這個世界的一切完全都是新鮮的; 他的火星文化背景,提供了一個全然不同的角度來看待事物。一切對他而言都是 那麼新鮮,比方說:女人──對他而言,女人只是和他長得比較不同的弟兄。在 再教育的過程中,他也教了我們如何去 grok,以及如何去分享水。

我對這本小說的感覺很複雜。蠻喜歡前半部的,尤其是當麥可用火星人的 角度來看周遭時,很多我們習以為常的東西似乎是那麼可笑,而他所引發的荒謬 ,其實更會刺激讀者去反省世俗的價值與道德觀。例如:當我們讀到書中他發現 了繫鞋帶的兩種不同方法,然後下結論說一種適合走路,另一種只適合躺下,而 不是使用對或錯這種二元的判斷時,除了會打從心底笑出來外,恐怕也不免會質 疑自己是否早已落入世俗化的陷阱。可惜的是,從中段開始,海萊恩開始長篇大 論地討論政治、宗教、性、和愛時,真的有點看不太下去;麥可成為一個宣導愛 與性自由的新宗教的教主之時,也就是他失去了前半部中迷人魅力的時候。他不 再是出世的、獨立的,不時地用他的純真無知來嘲笑這個世界;相反地,他不得 不融入塵世,用世俗所能理解的方式來宣導他的信念。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grok 這個字,它指的是對一件事物的徹底瞭解到了思 考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思考這件事物的每一個面向。自從海萊恩創造這個字後 ,它已經變成了科幻文學的一部份,許多作家也沿用這個字,最近的一個例子就 是 David Brin 新出的新 Uplift 三部曲,不妨留意一下。

Robert A. Heinlein, Starship Troopers, G. P. Putnam's Son's, New York, 1959.
1960 Hugo 最佳小說。

這本小說也是承襲科幻小說的古典題材: BEA(Bug-Eyed Alien)和人類 間的戰爭。主角高中剛畢業,志願入伍從軍,正值人類和螞蟻型的外星人大戰之 際。經歷了基本訓練的震撼和數次實戰的洗禮,他從一個渾渾噩噩、充滿疑問的 年輕人,成長為自信的軍官。不但克服了自己的弱點,甚而影響了他的父親,從 冷漠的商人轉型參與分擔對人類和社會的責任。

和其他海萊恩的小說類似,慘烈的戰爭和快節奏的動作不過是調劑而已, 最重要的還是社會的造型。海萊恩在這兒創造了一個由紀律和責任建構的社會, 雖然所有的人都平等,但是享有公民權、能夠決定政治事務的只有退伍軍人。他 論證說,唯有經歷了特定的訓練和浸淫在團隊工作的環境,才能瞭解到責任和權 利的對等性,也才能適當地決定國家的事務。當然了,這種論調很容易就被打成 大右派,尤其在反戰運動方興未艾的六零年代。只是論者往往在對這本書大加鞭 撻之後,一轉頭又把他的 Stranger in a Strange Land 捧上了天,譽為嬉皮和 性解放運動的聖典。從極右的保守派到極左的自由派,一個作家的轉變真的有這 麼快嗎?

如果讀者仔細讀過海萊恩的主要作品,應該可以知道他偏向自由主義和無 政府主義的傾向。但是他的作品也是一個實驗室,除了戲劇化的效果外,他也嘗 試著調配出未來可能的社會型態。所謂「文以載道」是沒有錯,但是在這裡的「 道」仍然是未定的。忘掉了科幻小說的未來性和實驗性,而只注重在對作家個人 政治信念的反映,未免太過輕率了。

其實值得注意的,反而是 BEA這類題材的轉變。在早期的科幻小說和電影 裡,人類總是和外星人展開殊死戰。當時文化裡對於異類的恐懼和排斥,反映在 科幻文學中而以蟲型外星人為目標。Starship Troopers 裡口口聲聲為解救人類 而戰的光榮信念,不過是這種褊狹心態的掩飾。等到了 The Forever War(Joe Haldeman,1975 Nebula 最佳小說,1976 Hugo 最佳小說)時,情況就改變了。 人類的對手仍然是 BEA,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什麼光榮勝利可言;在打了一場漫 長而毫無意義的戰爭後,雙方發現是純粹的誤會,完全是溝通的問題。而到了 Ender's Game(Orson Scott Card,1985 Nebula 最佳小說,1986 Hugo 最佳小 說)裡,人類扭轉劣勢、消滅外星人的光榮勝利卻變成道德上的負擔:面對自甘 被消滅來洗贖起初溝通不良時所犯的錯誤的外星人,人類將何以自處?這種在科 幻小說中從對異類的排斥到道德和情感上包容認同的演進,不也正反映了一般社 會思潮的轉變嗎?

Robert A. Heinlein, Between Planets, Ballantine: New York, 1990 (c1951).

這也是個青少年為對象的科幻小說。年輕的主角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帶著一 個內有秘密信息的指環前往火星,途中行星間的戰爭爆發,他不得不繞道金星, 躲避地球聯邦的追捕。他誤打誤撞地加入了當地的反抗軍,最後發現他所攜帶的 訊息正是解救太陽系的關鍵。

我記得曾經看過中譯本,不知道是不是星際出版社出的?還是東方出版社 的少年叢書之一?

Robert A. Heinlein, Time for the Star, Ballantine: New York, 1990 (c1950).
「異星遊」,王凱竹譯,台北:國家書店,國家科幻叢書13,1979。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裡用「攣生子詭論」來說明高速下時間減緩的效應。海 萊恩就直接用孿生子做為故事的主角,用孿生子間的心電感應做為星際探測船隊 超距離通訊的工具。故事的結尾卻反映了人類面對未來的無奈:用血淚、生命換 來的發現和成就在快速的進步發展下毫不足道地被超越了。

Robert A. Heinlein, Farmer in the Sky, Ballantine: New York, 1990 (c1950).

人類在木星的衛星Ganymede上殖民的故事,海萊恩把它寫得好像是當年美 洲的殖民情景一般,還好沒有印地安人。海萊恩在書中對於地球化工程下了不少 功夫,問題是,在Ganymede上可有足夠的陽光來進行農耕?

Robert A. Heinlein, Sixth Column (aka The Day after Tomorrow), Bean Publishing: New York, 1990 (c1949).

這本是以青少年為對象的科幻小說。亞細亞帝國佔領了美國,六個研究人 員利用宗教掩飾下的進步科學反擊並驅逐入侵者。充滿白種人優越感以及對黃種 人刻板印象的成見。不值一看。

中文書目

1. 「異星遊」(Time for the Star),王凱竹譯,台北:國家書店,國家科幻 叢書13,1979。

2. 「雙星」(Double Star),王凱竹譯,台北:國家書店,國家科幻叢書16, 1980。

3. 「宇宙戰士」(Starship Troopers),林叔堯譯,台北:星際,世界科幻名 著,SFA10,1981。

4. 「?」(Between Planets)星際或東方出版。

5. 「約伯大夢」(Job : A Comedy of Justice我不太確定),台北:皇冠,當 代名著精選255,1985。

6. 「穿牆貓」(The Cat who Walks through Walls),凌其人譯,台北:皇冠 ,當代名著精選319,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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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10/03

【科幻書記】SFAZ(7) 【基地三部曲】中歷史唯物論的再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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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位網友提到 Charles Elkins 在對阿西莫夫的基地三部曲的評 論文章中〈註1〉,指控阿西莫夫是個馬克斯主義者,卻提不出有力的證 據。我對這個說法一直存有疑問:一方面是眾所周知,阿西莫夫並不特別 關心政治,Elkins 如果沒有充分證據,是無法說服他人的; 另一方面, 像【科幻研究】這樣的期刊,也不太可能刊載無的放矢的文章。但是,當 時手邊一時找不到原文,沒辦法澄清這個疑問, 看看到底是 Elkins、翻 譯、還是其他方面出了問題?最近終於在 Joseph D. Olander 和 Martin Harry Greenberg 編輯的評論集【艾茲克‧阿西莫夫】〈註2〉中找到了 這篇文章的全文(【科幻研究】刊載的是縮簡版)。細讀之下,發現我的 懷疑不是沒有根據的。

有一件事我必須指出,那就是【基地三部曲】和【基地系列】的差別 。【基地三部曲】指的是在一九五零年代出版的【基地】、【基地與帝國 】、和【第二基地】;它們濫觴於阿西莫夫自一九四二年至一九五0年間 在【驚異科幻】雜誌上陸續發表的短篇及中篇基地小說。而【基地系列】 除了【基地三部曲】外, 還涵蓋了他在一九八0年代從【基礎危機】( Foundation's Edge )一直到【基地前傳】( Forward the Foundation )的系列。從【基地三部曲】到【基地系列】的其餘小說間,整整相差了 三、四十年之久;如果我們以為阿西莫夫的想法、技巧等等在這期間都沒 有太大改變的話,未免太一廂情願了。因此,在討論他的「基地」作品時 ,必須小心地區分這兩個時期以及其間的差異。

Elkins 在一九七六年的評論文章, 當然是針對【基地三部曲】而言 。首先,他在文中指出,【基地三部曲】就小說技巧而言,不是十分出色 的作品:阿西莫夫的遣詞用字有不少缺陷;人物性格的描繪多是平面而刻 板;一萬兩千年後的語言文化、風俗習慣,竟然和四0年代大同小異;科 學進步的影響力微乎其微,一點都不符合阿西莫夫自己提倡的「社會科幻 小說」〈註3〉的標準。 當然了,批評【基地三部曲】的不只是 Elkins 一個人,在他之前已經有不少評論家持有相同的意見。 Elkins 和其他人 的不同,在於他超越了純粹文字批評的範疇,想要回答一個很多人的疑問 :到底【基地三部曲】有什麼獨到之處,能夠超越這些缺陷,吸引讀者這 麼久,甚至還膺選為「歷來最佳科幻小說系列」〈註4〉?

Elkins 提出了一個很有意思的類比:他認為, 【基地三部曲】隱涵 的「歷史概念」提供讀者一種「驚異感」( Sense of Wonder ), 這個 概念影響讀者的程度就如馬克斯主義的歷史唯物論一樣,抓住了數以百萬 計人的想像力。伴隨著歷史唯物論的觀點而來的,是對主宰的歷史法則的 斷言,比較粗糙而通俗的說法就是歷史的必然性。他指出,【基地三部曲 】裡顯現的「歷史概念」,和一般對歷史唯物論的通俗看法裡英雄與時勢 、自由意識與歷史必然性之間的重複掙扎不謀而合;阿西莫夫的「瑟爾丹 計畫」,其實是粗糙的歷史唯物論的機械史觀。他更指出,如同一九三0 、四0年代的年輕知識份子一般,馬克斯主義對阿西莫夫多少有些影響。 但是影響的程度如何呢?他認為阿西莫夫只是「知道」( be ware of ) 而非真正瞭解馬克斯主義,並且道聽途說地擷取了歷史唯物論的粗淺觀點 ,做為「心理史學」的基礎。

Elkins 的說法在當時(一九七六)其實是蠻大膽的假設, 因為在此 之前,阿西莫夫除了說【基地三部曲】是受到吉朋【羅馬帝國衰亡史】的 影響之外,一直不曾提過有其他的影響。這使得不少人質疑 Elkins 的說 法。二十年後的今天,我們有更豐富的資料(阿西莫夫的兩巨冊自傳〈註 5〉和回憶錄〈註6〉),如果我們仔細檢證,也找不出對 Elkins 說法 的有力反證。

阿西莫夫在一九二0年出生於俄國,三歲時全家移民到美國。他們的 移民並不是因為共產黨,純粹是經濟因素的考量;而他們移民的過程完全 是經過合法手續,並沒有被刁難迫害〈註7〉,他的父親甚至在日後還一 直相信共產主義在俄國真正地建立了一個無階級的平等社會。在這樣的背 景下,要說他完全沒聽說過馬克斯主義,幾乎是不太可能;但是,我們也 不必就此推論他曾經從家庭方面得到對馬克斯主義深刻的認識。何況,身 為第二代移民,他從小就完全美國化了,對俄國並沒有什麼認同感;馬克 斯主義對他而言,不過是在他父親的祖國發生的一個政治現象。

政治上真正抓住年輕阿西莫夫的注意力的,是三0年代歐洲局勢的發 展。身為猶太人,他關心納粹德國對他同胞的迫害,更甚於俄國在馬克斯 主義之下的實際狀況〈註8〉。在當時左、右翼壁壘分明的情形下,反法 西斯主義的他,即使不完全贊同馬克斯主義的說法,至少並不排斥、甚至 於多少會接受一些左翼的觀點。

一九三八年,他在誤打誤撞的情形下,加入「未來人科幻文藝學會」 成為創始會員之一〈註9〉。這個「學會」(其實是科幻迷俱樂部)是由 跟他年歲差不多的一些年輕人組成的。阿西莫夫認為它是有史以來最出色 的科幻迷俱樂部,而他更和其中許多人建立了終生的情誼。阿西莫夫在回 憶錄裡說: 「 However, once I met the Futurians, everything changed..., I made close friendships which lasted in some cases for half a century, right down to the present.... I felt soul-matehood and eternal friendship even with people whom I didn't really like. 」〈註10〉。阿西莫夫在「未來人」中找到了在 他生活中所缺乏的兄弟和朋友之情,因為他們同樣有著對科幻文學的興趣 和狂熱。 阿西莫夫在另一篇文章裡回憶當時的科幻迷: 「... We had a universe of our own and the world was well lost. We few -- we happey few -- we band of brothers -- 」〈註11〉, 並且說「迷」 ( fan )這個字其實是「狂熱份子」( fanatics )的簡寫。 在「未來 人」的成員裡,日後也出了不少作家與編輯,對科幻文學的發展有許多的 貢獻: 除了阿西莫夫之外, 比較著名的有 Frederik Pohl, Donald A. Wollheim, Cyril M. Kornbluth, Damon Knight, James Blish。

「未來人」是共產主義者嗎?因為資料不足的關係,我無法回答這個 問題。但是基本上來說,他們代表的是比較激進的科幻迷,認為當時的科 幻文學與政治、社會的疏離就像是建構在虛無之上;科幻作品應該要表達 作者的政治、社會觀。他們更認為,科幻文學應該更強烈地表達反法西斯 主義的觀點。他們大部份出身於破碎而生計困窘的家庭,對社會和政治的 看法自然比較傾向左翼。要說他們之中有人相信馬克斯主義的話,也不是 不可能的。但是,這批年輕人對馬克斯主義有什麼樣的瞭解呢?除了當時 左右兩翼論戰的一些觀點外,他們所能接觸到的,恐怕也很有限。根據阿 西莫夫的回憶,為了表達反法西斯主義的主張,他們一群人在當時除了能 夠借用馬克斯主義的一些術語外,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也因此他們被 冠上共產主義者的帽子。很明顯的,這群年輕科幻迷對馬克斯主義的認識 大概只是皮毛而已,阿西莫夫應該也高明不到哪裡去。更何況令他們入迷 的,不是馬克斯主義,而是尚在襁褓期的科幻文學。

但即使只是皮毛,他們也勇於應用在他們的作品中。在沒有直接證據 的情況下,或許我們必須承認,【基地三部曲】裡歷史唯物論的影子或許 真的是個巧合。但如果我們看看其他「未來人」作品的話,巧合未免太多 了。Frederik Pohl 和 Cyril M. Kornbluth 在一九五二年合著的【太空 商人】〈註12〉,以及其後的幾本小說,很明顯地都是以社會鬥爭為主 題。【太空商人】描述的是未來的消費資本社會,一般消費大眾是被剝削 者,而創造商機、主控消費的跨國廣告公司正是資本家剝削者的代表。少 數反對這種剝削行為的人組成了地下組織用各種手段破壞這個體系;這些 被標示為 Convie ( Conservative 保守派)的人被資本社會痛恨的程度 ,不下於 Commie (共產黨徒)。任何讀者都沒辦法假裝看不到字裡行間 晃蕩著的馬克斯主義的幽靈。

那麼,「未來人」對阿西莫夫的影響有多大呢?雖然沒有直接證據, 我相信不該輕易忽視。 因為,他的第一篇基地故事「基地」 ( 【基地】 裡的第二篇 "The Encyclopedists") 的完成,不過在三年之後。 阿西莫 夫更提到了 Frederik Pohl 如何幫助他突破在創作「基地」的續篇「韁 繩與馬鞍」(【基地】裡的第三篇 "The Mayors" )時的瓶頸〈註13〉 。

由於【基地三部曲】裡的故事不是一次完成的,如果我們檢視阿西莫 夫的寫作模式的話,或許會找到一些線索。或許是他的科學背景的影響, 他寫作的模式就像科學家做實驗一樣,往往是根據一些基本假設或原理發 展出命題,再一步步地改變參數並且觀察結果,來檢驗命題的真偽;在這 過程中他並不劃地自限,一旦他發現命題錯誤或是不夠充分,他會尋求更 完整的假設。他的機器人故事就是如此:在【我‧機器人】〈註14〉中 ,用「機器人學三定律」為主軸,一篇篇地檢驗各種衍生出來的命題:三 定律彼此間的制約的關係;各種表面上與定律矛盾而本質上符合定律的情 境;以及最終超越定律的文字表面意義,用「人類」取代「個人」來對定 律做新的詮釋。這種科學實驗般嘗試錯誤的方法,正是阿西莫夫屢試不爽 的公式。

阿西莫夫寫【基地三部曲】的主要動機在於想要創造「未來史」( Future History )。 許多作家都有類似的嘗試,包括著名的羅伯特‧海 萊恩( Robert A. Heinlein )。 當時科幻界的教父約翰‧坎培爾( John Cambell )建議他採用海萊恩的方式,寫下未來史的紀年表, 然後 根據這個紀年表來寫一系列的故事,才不會自相矛盾。他拒絕了這個建議 ,還是照著他自己的模式來寫作。〈註15〉

【基地三部曲】裡的兩大支柱是「瑟爾丹計畫」和「心理史學」。「 瑟爾丹計畫」表面上是對未來歷史的具體預測,實際上是羅馬史的投射。 兩者之間的類似處不勝枚舉:帝國龐大結構的無效率,文明的衰頹和技術 的沒落,蠻族的崛起與入侵,層出不窮的篡位和政變,宗教成為羈弭的工 具,商會和行商制度的興起等等。雖然「瑟爾丹計畫」在表面上是【基地 】和【基地與帝國】裡前半部的焦點,「心理史學」似乎只是一個虛幻而 渺茫的名詞(「基地」上沒有人瞭解「心理史學」);但真正在幕後運作 的卻是「心理史學」。阿西莫夫利用一個接一個的「瑟爾丹危機」來展現 「心理史學」所預測的不可抗拒的歷史潮流。

在「基地」一篇裡,阿西莫夫首先展現了心理史學的幾個基本假設: 群眾必須對歷史的方向盲目無知;人類歷史的方向可以被控制到極有限的 幾個選擇。事實上,在「基地」裡只有一個出路:哈定市長消極地毫無作 為,卻正好為歷史必然性做了最好的註腳。接著,在「韁繩與馬鞍」裡, 象徵著早期基督教的「銀河靈」,用科學宗教的力量徹底地控制了「基地 」周遭的蠻族。 而接著興起的太空商旅( "The Traders" 和 "The Merchant Princes" ),則代表著經濟勢力的影響力。可是這些有限度的 努力,仍然在心理史學的預測範圍之內。

真正挑起英雄與時勢、個人影響力與歷史必然性之爭的是【基地與帝 國】的第一篇:「將軍」( "The General" )。 在這篇帝國殘餘的反撲 裡,阿西莫夫嘗試回答個人與歷史之間的互動關係,以及心理史學如何處 理英雄與時勢的問題。本篇一開始,「瑟爾丹計畫」似乎籠罩在失敗的陰 影之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帝國,以精明強悍的將軍為先鋒,幾乎要席 捲了仍然不夠強大的「基地」。在擔了好一陣子的心後,讀者終於發現, 瑟爾丹的魔掌仍然無所不在,即使存在有個人英雄式的努力,仍然脫離不 出「心理史學」所預測的歷史必然的方向。

到這兒,似乎一切都已說盡了:歷史必然性是無可變更的,個人努力 是徒勞無功的。【基地三部曲】似乎可以結束了,因為不論再多的篇幅, 不過是一次又一次地證明心理史學預測的準確性。幸好,坎培爾有不同的 意見,因為他不希望看到類似的主題在他的雜誌上再三重複,他要求阿西 莫夫顛覆他自己的論證〈註16〉。因此,阿西莫夫創造了「騾」這個角 色。

「騾」大概是【基地三部曲】中最富技巧的一篇。在橫跨太空的追逐 中,「騾」一直是隱藏在幕後的角色,讀者所知道的,都是間接的、第二 手的資料:一個新近崛起的軍閥,難以置信的領袖魅力,快速地吞併了前 帝國的領域,似乎是「基地」的勁敵。「基地」雖然感受到他的威脅,掌 權的巨賈富商們仍然不為所動。畢竟,連前帝國都臣服在心理史學的預測 下,「騾」充其量不過代表著另一次「瑟爾丹危機」,正是「基地」再度 擴張的契機。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心理史學竟然失靈了。時光庫再度 開啟時,緊隨著「瑟爾丹計畫」對「騾」一無所知的震驚而來的,是「基 地」的陷落;而唯一的希望,就落在瑟爾丹當初秘密設立的「第二基地」 之上。隨著一小群逃難者的希望之旅,讀者逐漸地瞭解到「騾」的秘密和 「心理史學」失效的原因;最後更震驚地發現,那個傳說中無情、冷酷、 精明、強悍的變種,「騾」,竟然就是那個和主角們結伴一齊找尋「第二 基地」的葨縮怯懦的小丑。

不管阿西莫夫對坎培爾的干預持有什麼樣的態度,但是當他完成這一 篇後,作品本身的發展很顯然地影響了他的思考。「騾」這篇作品指出了 他的「心理史學」假設的漏洞之一:「心理史學」假設處理的對象是人類 ,因為它處理的是人類集體心理的數學。像「騾」這樣的變種(「騾」這 個名字本身就已經先暗示了),是它所無法預測的。這一點是和「機器人 學三定律」一致的,阿西莫夫最後都問了同一個問題:「如果不是人的話 ,怎麼辦?」當然了,他並沒有給我們任何解答。

接著而來的, 當然是「第二基地」對騾的反擊( "The Search by the Mule" ), 和基地對第二基地的忌恨( "The Search by the Foundation" );這構成了【第二基地】這本小說的全部。比較這兩篇與 「騾」的成就,當然是有所不及,而「心理史學」或「瑟爾丹計畫」的戲 份更淡了。這是自然的,不但是因為「騾」的出現徹底地破壞了「瑟爾丹 計畫」,也因為「基地」的人理解到「第二基地」所掌握的「心理史學」 和心理操控的能力是對他們本身的莫大威脅。即使「基地」對「心理史學 」的內容一無所知,這種對「心理史學」操控能力的認知就違反了「盲目 群眾」的基本假設。另一方面,時常被忽略的,是另一個基本假設:人類 的科技在「瑟爾丹計畫」的預測期間沒有重大的突破。很顯然地,「基地 」發展出來的「心理護盾」違反了這個假設,「第二基地」不得不千方百 計來彌補這兩個漏洞。雖然書中他們成功了,其實是失敗了;因為他們的 創造者阿西莫夫自己都對「心理史學」的適用性失去了信心。

從在「騾」這一篇中的轉向開始,阿西莫夫似乎理解到「心理史學」 立論的匱乏。首先,他發現他必須假定人類在數千年的期間不會演化,這 顯然不符合他對生物進化的知識;其次,對於人類科技進步停滯的假設, 和他身為一個科學家的理想背道而馳,更和他自身對科幻文學處理主題的 定義相違背。可以說,他發現了自己的謬誤,也毅然地拋棄了整個「心理 史學」的架構。

自從完成【第二基地】的最後一篇後,阿西莫夫有三十年的時間未曾 碰「基地」的題材。當他開始寫【基礎危機】時,「心理史學」的影響幾 乎已經不存在,而時勢與英雄間的辯證已經完全轉化為個人天分的決定論 了。阿西莫夫在人物和情節的營造上,也沒有「騾」一篇裡犀利的創造力 ,相反地,他攫取了自己以前其他小說裡沒有發展完全的題材,重新包裝 過而已。像【基礎危機】中的參議員戈蘭‧屈維茲,正是他一九五四年的 短篇小說 " Sucker Bait " 〈註17〉裡的 Mnemonic Mark Annuncio 的翻版;而 Gaia 則是 " Each an Explorer " 〈註18〉中威脅人類生 存的有機體化星球的天使版本而已。到了【基地與地球】( "Foundation and Eartch" )時,他根本就只是在討論他最心愛的「機器人學三定律」 而非「心理史學」。 【基地序曲】( "Prelude to the Foundation" ) 和【基地前傳】呢?對阿西莫夫而言,恐怕只是盡一個作者的本分來滿足 讀者們對「完整」的基地系列的期待而已。

從以上看來,Elkins 文章的基本論點並沒有錯,阿西莫夫的【基地三 部曲】的前半以及創作的過程, 的確有太多地方讓人聯想到歷史唯物論。 Elkins 的盲點在於忽略了從「騾」一文起的轉變,而未能認知阿西莫夫自 己對「心理史學」的揚棄。 不過,看看一九七六年時可能蒐集到的資料, 他還是做了相當好的推論。

〈註1〉 Charles Elkins, "Asimov's Foundation Novels: Historical Materialism Distorted into Cyclical Psychohistory", Science Fiction Study #8, March 1976.

〈註2〉 Joseph D. Olander & Martin Harry Greenberg, 'Isaac Asimov', (New York: Taplinger Publishing Co., Inc., 1977, 247 Pages, ISBN 0-8008-4258-8).

〈註3〉見 Isaac Asimov, 'Is Anyone There?' (Garden City, NY: Doubleday & Co., 1967), p.290。 以及 Asimov, "Social Science Fiction", in Reginald Bretnor, ed., 'Modern Science Fiction' (New York: Coward-McCann, 1953), pp. 158-159。

〈註4〉在一九六六年,【基地三部曲】獲得「歷來最佳科幻小說系列」 的特別雨果獎。

〈註5〉 Isaac Asimov, 'In Memory Yet Green: The Autobiography of Issac Asimov, 1920-1954' (Garden City, NY: Doubleday & Co., 1979), ISBN 0-385-13679-x, 732 pages. And 'In Joy Still Felt: The Autobiography of Issac Asimov, 1954-1978' (Garden City, NY: Doubleday & Co., 1980), ISBN 0-385-15544-1, 828 pages。

〈註6〉 Issac Asimov, 'I, Asimov: A Memoir' (New York, NY: Doubleday, 1994), ISBN 0-385-41701-2, 562 pages。

〈註7〉見 Chapter 7, "Anti-Semitism" in 'I, Asimov: A Memoir', pp. 19-23。

〈註8〉見 Chapter 34, "As World War II Begins", in 'I, Asimov: A Memoir', pp. 100-101。

〈註9〉見 Chapter 19, "The Futurians", in 'In Memory Yet Green', pp 208 - 213。

〈註10〉見 Chapter 18, "The Futurians" in 'I, Asimov: A Memoir', p. 62。

〈註11〉見 Isaac Asimov, "Science Fiction 1938" in 'Asimov on Science Fiction' (Garden City, NY: Doubleday & Co., Inc., 1981), ISBN 0-385-17443-8, pp. 112-120.

〈註12〉最早的版本以 "Gravy Planet" 為名於一九五二年在「銀河」 雜誌上發表。 經過潤飾後於一九五三年出版單行本, 見 Frederik Pohl and Cyrill M. Kornbluth, 'The Space Merchant' (New York: Walker & co., 1969 (c 1953)), 158 pages.

〈註13〉阿西莫夫在一九四一年八、九月完成“基地”這個短篇故事。 見 Chapter 28, "Foundation", in 'In Memory Yet Green', pp 305-321.

〈註14〉 Isaac Asimov, 'I, Robot' (Toronto: Doubleday, 1963 (c 1950)).

〈註15〉同註 13。

〈註16〉見 Chapter 36, "Navy Yard Matters", in 'In Memory Yet Green', p. 415.

〈註17〉 1954 年發表在 Astounding。 收在 Isaac Asimov, 'The Martian Way and Other Stories' (Garden City, NY: Doubleday, 1955).

〈註18〉 1956 發表在「未來」雜誌。 收在 Isaac Asimov, 'Buy Jupiter and Other Stories' (Garden City, NY: Doubleday, 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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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07/29

【科幻書記】SFAZ(6) 宇宙的過河卒子── Tau Zero 評介

Copyright (C) 1996 by Mahasamatman, All Rights Reserved.

最近在網路上看了一些科幻創作,總覺得它們幻想有餘,科學不足;而更 重要的是, 它們之中的「科學」成分,不論在基礎上,或是推理上,往往漏洞百出,無法自圓其說。 其實,科幻作品在許多時候就像是邏輯學上的 「套套邏輯」(tautology ),將始初的 假設重複又重複。 譬如說,假設超空間跳躍的存在,而用之為太空旅行的基本模式,則 只要作者本身不犯下其他的謬誤,違背超空間跳躍的假設,我想是沒有人會追究到底超空 間跳躍的原理是什麼。在這兒,我想來介紹一個名家的作品,看他如何從從最基本的物理 學和天文學的知識和理論,發展出氣勢磅礡而又合乎情理的精彩故事。

一艘太空船,失去了減速的能力,只能永遠地加速下去,結果會是如 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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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保羅‧安得森( Poul Anderson )的科幻小說 Tau Zero 的主題,非常簡單, 一點也不花巧。但是在整本書的發展上,我們可以看見安得森在科學理論上下了很大的功 夫,提供了足以支持故事發展的科學背 景,讓這本書成為「硬」科幻(Hard SF )的典型 代表作之一。

故事的一開頭很平常,人類向外星系殖民的先驅準備出發:五十名男 女搭乘一艘太空船,向一個位於三十二光年外,已經無人探測船報告適合 人類殖民的星系航去。這是愛因斯坦相對論所決定的宇宙:沒有冷凍冬眠 ,沒有超光速引擎,更沒有超空間跳躍。作為動力的,只是一具 Bussard 引擎,藉著太空中微量而無處不在的氫原子,持續地加速航行。

Bussard 引擎或許是個新名詞,其實不然,只要是讀過 Larry Niven 的讀者一定都知道他的 Ramscoop 引擎。它們倆都是同樣的原理:用一個 延伸數百或數千公里的大磁場將太空中的微量氫原子蒐集起來,再饋入反 應模組中作為動力的能源。只要輸出的能量大於消耗在產生磁場的能量, 太空船就可以一直加速航行。而速度越快,則蒐集到的氫原子數量也就跟 著增加,就這樣地循環下去,可以加速不停。當然了,就相對論來說,這 樣是無法超越光速的,但卻是一個非常經濟的推進方式。因此許多科幻作 家都把這類引擎做為次光速引擎的標準。

這艘太空船當然要非常大,因為其本身就是一個密閉的生態系統,必 須能夠維持船上五十個人的生存近三十年之久。等等,你或許會問,三十 年?距離不是至少三十二光年嗎?這船不是無法超越光速嗎?沒錯,但是 別忘了相對論的另一點:任何運動的物體的主觀時間會隨速度的增加而減 緩。所以,由於不停加速的結果,船速可以趨近於光速,而時間減緩的效 應就變得很大:三十二光年的航行距離在主觀時間上不會這麼長,而三十 年其實是最保守的估計了,它包括了在目的地建立殖民地前暫居的時間, 以及萬一殖民失敗返回地球所需的時間。 本書書名的 Tau (τ)就是時 間減緩效應的比例。相對論告訴我們,越趨近於光速,就越難加速,而時 間減緩的程度就越大。公式是:

τ= √(1 - (v/c)^ 2)

我們從公式中知道,如果船速達到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主觀時 間會是地球時間的 0.0447 倍。船速能夠再加快的話,時間減緩的效應要 更大。

無論如何,即使有時間減緩的效應,這仍然是個漫長的旅程──尤其 是處在一個密閉的環境中。對封閉環境的抗拒,對未來潛藏的危險的焦慮 ,以及對與人類文化割離的異化感,都是這些殖民者在心理上所要面對的 問題──尤其是最後一項。如果他們成功地到達目的地,並且發現新行星 的確適合殖民,那麼他們就將成為殖民的第一代,面對著開發整個行星的 艱鉅使命,而不再有回到地球的可能性;在這個情形下,他們僅能依靠無 線電或另一艘船的到來和地球保持文化上的聯繫──會是一個遲了三十二 年以上的聯繫。另一方面,如果他們不能成功地殖民而必須返回地球,他 們等於是和地球隔離了兩個世代之久;文化、習慣會不同,他們的親朋好 友大概都去世,他們熟悉的社會將會是個陌生的環境,他們的專業知識會 早已落伍;他們就像是初生的嬰兒,必須從頭來過,只是這一次,沒有家 庭、沒有父母了。安得森在這裡很精確地描述了這些和地球切斷了臍帶的 先驅殖民者的失落感。

書到這裡,一切都很平常:以次光速旅行的星際殖民任務,緊繃而沮 喪的心理狀態,似乎不過是另一個寫爛了的題材。安得森當然沒有這麼簡 單,他在此時創造了一個危機,輕而易舉地將故事主線導向一個非比尋常 的方向:太空船以近乎光速的速度,撞上了一堆事先未查知的濃密塵雲氣 體。 還好的是,大部份的粒子都被 Bussard 引擎擋開了,船體並沒有嚴 重損害;只是減速機制失靈了,即使他們到達目的地,還是沒有辦法停下 來。

在這兒,安得森給了讀者一個兩難的技術問題:唯一能夠修理減速機 制的方法是派人到船外去, 但是 Bussard 引擎的磁場和其中流過的粒子 的作用在船外產生很強的放射線,任何人一出去就會馬上死亡,根本不可 能進行修護工作; 把 Bussard 引擎關掉呢? 也不行, 因為如果沒有 Bussard 引擎的導流作用把氫原子引開,而讓船體以近光速和氫原子撞擊 ,所產生的輻射線會馬上殺死全船的人。在一切無望的情形下,有人提出 了一個非常極端的建議:既然在銀河系中星際間的氫原子密度太高,不能 安全地關掉引擎,那麼在銀河系外、與其他銀河之間的空間,密度應該比 較低吧?何不乾脆就航向那兒,修好引擎,再另覓新天地?在這個情形下 ,只能加速不是問題;相反的,他們需要加速得更快,來降低τ的值,以 便在最短的主觀時間內,航過這數百萬、或數千萬光年的距離。在沒有其 他的選擇下,他們都同意了這個計畫。當然,這是條不歸路;甚至在兩年 後,當他們永遠地脫離銀河系,邁向更遙遠的太空深處時,地球上恐怕都 已經過了數十萬年了。

他們像個過河卒子般地邁上征途。在銀河系所屬的地區集團( Local Group) 中,氫原子的密度仍然太高,只好轉向四千萬光年外的 Virgo 銀 河集團( cluster ),期望著在集團間的物質密度會低一些。 但是,隨 著一次次的失望,他們越行越快,越行越遠。最後,來到大約是三億光年 外,超級銀河族群( super family )之間,終於修好了引擎。三億光年 只是估計,外在的宇宙到底過了多久呢?他們早已失去了任何概念。

總算是否極泰來了吧?別這麼樂觀,安得森才不會那麼輕易地放棄折 磨我們的主角呢!加速了這麼久,τ值已經壓得這麼低,低到只要數個小 時就可以穿越一個銀河;在這情況下,要再減速下來可不容易,必得要能 找到一系列的銀河組合剛巧能進行減速才行。他們仍然只有前行,無法回 頭。隨著時間的飛逝,他們發現各銀河逐漸衰老,也開始收縮,意味著整 個宇宙的終結。想必已經過了數十億、或數百億年了吧?人類呢?恐怕人 類建立的文明早已蕩然無存了。終於,他們見證了宇宙的毀滅。在目擊了 另一個大爆炸( Big Bang )後,在急遽膨脹的新宇宙中,進入了一個和 他們的速度匹配的銀河,找到了他們的新家,也為人類再創新的歷史。

安得森的作品,本來就以故事情節而非人物描繪見長,這本書也不例 外。在他的小說中,往往就著一個簡單的主題,或是一個基本的科學原理 推演,作為故事發展的根據。由於他的科學背景(大學主修物理),他在 作品中運用起科學時,十分得心應手;很少會出現一般門外漢含糊籠統或 謬誤叢出的現象。但也因為這個背景,他的文字也都很直接明快,比較缺 乏雕琢,人物也都比較缺乏深度。這樣的情形下,寫作中短篇是還不錯, 如果在長篇時,挑戰就很大了。

[1] Anderson, Poul, Tau Zero, p. 208pp, Doubleday & Co., Inc., Garden City, NY, 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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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03/04

【科幻書記】SFAZ(5) 永生之追尋──Larry Niven作品中的理性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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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rry Niven 的科幻作品一直是膾炙人口的。他承襲了古典科幻 大師諸如 Isaac Asimov,Robert A. Heinlein 等人的衣缽,以科學 為經, 幻想為尾,建構了一部又一部精彩的作品。 從 Known Space 系列,The Integral Trees 系列,一直到他和 Pournelle 合寫的幾 部小說,在在都發揮了他奠基於科學和邏輯的想像力。不論是 Known Space 系列中龐大得超乎想像的《 Ringworld 》 [8], 《 The Integral Trees 》 [16] 裡無重力的氣環中獨特的生態環境與進化 過程, 或是《 The Mote in God's Eye 》 [14] 裡謎樣的外星文化 週期,他創造的世界都有科學上的可能性與信服力。無怪乎他被推崇 為頂尖的「硬」科幻 (hard SF) 作家。 另一方面,他擅長於運用電 影一般寬視角的描繪手法也為他筆下的世界增添了磅礡的氣勢。

跟隨著對他混合科學和幻想的能力的讚揚來的,也是對他的作品 中角色性格浮淺和不擅長營造故事情節和氣氛的批評。或許這是因為 他全力投注在巨觀的世界建構中,對於微觀的個人及細節就比較忽略 了。由於這種巨觀的色彩,他的小說大部份都在探討科技發展對社會 的影響;他筆下的人物不過是用以凸顯社會變遷的工具。更進一步地 ,他承繼了古典科幻的傳統,將科學理性主義的樂觀毫無保留地表達 在作品中:他不但認為科技的進步不但是社會及文明進步的主要動力 ,更是萬靈丹;相較於其所擴展的新視野,和衍生來解決問題的新能 力,縱然偶而引起社會及文化上的一些困擾及問題,也不過是這歷史 必然過程裡必需的小小代價。更何況,也就是有了這些問題,才衍生 出更多的需求,進而激發了新的發展和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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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更看清楚他的觀點,只要比較一下 Niven 在 Known Space 系 列中創造的 transfer booth 和 Alfred Bester 在《 The Stars my Destination 》 [6] 中的 jaunte, 就會了解 Niven 作品中的科學 理性主義有多根深蒂固了。在 Bester 的書中,jaunt (一種瞬間移 位的方法)造成了治安的敗壞、大男人沙文主義的再起、運輸體系的 崩潰、以及隨著經濟壓力而來的行星戰爭;可以說整個人類的文明及 社會都幾乎毀於一旦。 而在 Niven 的書中,tansfer booth 所引起 的改變,無疑是正面大於負面的。縱然它造成犯罪率的上升,也引起 偶而的暴亂(比較像是交通阻塞),大體上並沒有多大的問題。當然 了,新的事物無論在社會、文化上都會有所衝擊。 但是 Niven 大體 上認為人類對新科技的融合力相當高,縱使初期會經歷一些困惑與猶 豫後,終究會調適過來。這樣的觀點,的確是相當樂觀。

在這種科學理性主義的氣氛下, 當 Niven 開始在作品中探討有 關永生的渴望時,讀者一點也不驚訝。畢竟,如果一個生物最基本的 本能是追求生存的話,那麼永生就是最終極的希望。大部份的科幻名 家似乎都極少觸及這個問題;即使有,也沒有人像他一般,在許多作 品中, 或直接、或暗示地觸及這個問題。 不論是《 The Protector 》 [10] 中喪失了子民的 Pak protector、 《 Neutron Star 》 [11] 中謹慎膽怯的 Puppeteer、 《 Ringworld 》中永遠年輕的 Louis Wu、 或是《 A World Out of Time 》 [12] (中譯《無時世 界》 [13] )中和時間奮戰不屈的 Corbell, 其實都代表了 Niven 心靈遊戲場中的夢想。在此且讓我們看看他的終極大夢吧!

《 Ringworld 》一開場,Louis Wu 從他兩百歲的生日宴會中溜 出來, 藉著 transfer booth,夸父追日般地跟隨著午夜線繞著地球 跑,嘗試著去抓住正在逝去的這一天。其實他根本不必去珍惜時間, 由於 booster 的藥效,他可能永生不死。 但即使如此,Niven 還是 用他來代表了他的意願的延伸。當然了,Niven 並不想真正去面對永 生、長壽社會所帶來的問題,像亂倫和基因混雜的可能性,和人口無 限增長的危機。他的假設是,正如同他其他概念的假設,「每一個社 會、文化問題總有解決之道」。所以我們看到的社會,是早已有了人 口控制以及其他方法來處理長壽問題的社會。讀者永遠看不到陣痛期 的混亂。

雖然他抱持著樂觀的態度,他還是得承認無論是什麼樣的進步, 社會都得付出一些代價。《 The Ringworld Engineers 》 [9] 中的 Louis, 就是因為長壽富足的社會實在無法提供新的刺激而變成「電 流癮」( current addict )。這也難怪,長壽意味著生命經驗的一 再重複。不論是再怎麼刺激的事物,經歷過二三十次後,恐怕也會讓 人覺得枯燥無味。 連 Douglas Adams 的《 Lif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 》 [1] 中永生的可憐蟲都要用侮辱宇宙中每一個生物來 打發時間,Niven 怎麼可能不提供一些救贖之道給他筆下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地過著相同生活的角色呢?選擇與外界疏離,只經由電流刺 激腦部的興奮中樞做為感官的唯一來源,再也平常不過了。

另一方面,膽怯似乎總是和長壽、永生常相左右。其實這是完全 正常的反應:當一個人知道自己可以活得很久,而唯一的障礙是意外 事件時,他當然會謹慎小心,保守地避免不必要的風險。 Puppeteer 的膽怯看似極端地可笑,卻是理性推論後必然的結果;而這個結論, 早已根深蒂固地影響了 Puppeteer 的文化了。 他們輕易不做有危險 性的事,甚至於極端到要雇用其他族類來替他們冒險。人類之所以還 具有冒險犯難的精神,恐怕是因為人類剛發明長壽的方法沒多久,還 不能瞭解長壽的內涵與負擔。在這一點上,Niven 承襲了他一貫的觀 點,只是輕輕地描繪了表面的社會行為,並沒有深入探討其背後的心 理變化及更深層的負面影響。 讀者只要想起 Isaac Aisimov 的 Robot 系列( [2][3][4][5] )中 Spacer 失敗的原因(長壽以及隨 之而來的畏縮不前), 就會知道 Niven 在處理負面影響時多有選擇 性了。

在永生的方法上,Niven 偏好於肉體的永垂不朽,並未汲汲於探 討其他形式的可能性: Puppeteer 本來就是長壽的族類; Pak The Protector 靠的是 Tree-of-Life Root; 人類則使用 booster 藥物 。 不像 Arthur C. Clarke 在《 2001 年太空漫遊》(《 2001: Space Odyssy 》 [7] )中所提出的純思想、 精神的存在, 或是 Frederik Pohl 在 Heechee 系列 ([18][19] ) 中大談的電子人格, Niven 似乎只相信血肉原形的永生。雖然他也談到人格和電腦的結合 (《 The Integral Trees 》、《 The Smoke Ring 》 [17]、 《 A World Out of Time 》),但這些人格個性只是電腦程式的一部份, 仍然受到程式指令的控制,無法像 Pohl 的電子人格一樣是個獨立自 主的個體。

最後讓我們來看看《 A World Out of Time 》, 台灣的「國家 出版社」曾經有中譯本。 這本書是 Niven 的作品中較少引起注意的 單部著作,但它卻是 Niven 永生大夢最詳盡的註腳。

《 A World Out of Time 》的前身是 Niven 的一個短篇故事。 在這本書中,主角 Corbell 追求生命的延續有幾個階段。 首先,他 是個低溫冬眠的病人,想藉著未來醫學的進步來治癒當代無藥可醫的 絕症。 其次,當他醒來發現統治的 State 將他復甦的目的不過是要 強迫他駕駛太空船,花上將近兩百年的時間到附近的星系去散播進行 地球化改造的探測器時,他私下改變飛行計畫,奔向銀河系的中心環 繞一周。他想利用愛因斯坦相對論中時間減緩的效應,用 20 年的主 觀時間,換取數十萬年的地球時間;這期間,State 恐怕早已壽終正 寢了,他將會有足夠的時間來過自己選擇的一生。接著,由於加速度 估算上的錯誤,在他垂垂老矣時才回到三百萬年後的地球時,他仍然 不死心,在已迥如異星的地球上遊蕩,嘗試著解開傳說中的永生之謎 。最後,他的決心終於得到報酬,發現了永生的機器。

在這本書中,我們看到了對生命的留戀超越了道德的對與錯,也 超越了任何個人或組織的控制。面對著絕症,Corbell 選擇了低溫冬 眠;面對著控制一切、龐大神秘的 State,他選擇了時間減緩來脫出 困境;最後,面對著已成異類的人類後代,以及完全改觀的地球,他 仍然勇於挑戰生命的束縛。 如果這還不是 Niven 自身追求永生強烈 意願的體現,我們真不知道要置這本書於何處了。

[1] Adams, Douglas, Life,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 p. 227pp, Harmony Books, New York, 1st ed., c1982.

[2] Asimov, Isaac, The Caves of Steel, (ISBN 0-345-31389-5), p. 209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983, [c1953, 1954]

[3] Asimov, Isaac, The Naked Sun, (ISBN 0-345-33031-5), p. 208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985.

[4] Asimov, Isaac, The Robots of Dawn, (ISBN 0-385-18400-X), p. 419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983.

[5] Asimov, Isaac, Robots and Empire, (ISBN 0-385-19092-1), p. 383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985.

[6] Bester, Alfred, The Stars My Destination, p. 197pp, Gregg Press, Boston, 1975, [c1956].

[7] Clarke, Arthur C., 2001: A Space Odyssey, p. 221pp, Nal Dutton, New York, [c1968].

[8] Niven, Larry, Ringworld, p. 342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981, c1970.

[9] Niven, Larry, The Ringworld Engineers, p. 357pp, Holt, Rinehart, and Winston, New York, c1980.

[10] Niven, Larry, The Protector, p.???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9??.

[11] Niven, Larry, Neutron Star, (ISBN 0-345-29665-6), p. 285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983, [c 1968].

[12] Niven, Larry, A World Out of Time, (ISBN 0-03-017776-6), p. 243pp, Ballantine Books, Garden City, NY., 1976. Hardback

[13] Niven, Larry, 無時世界,p. ??,國家出版社,台北。19??。

[14] Niven, Larry and Pournelle, Jerry, The Mote in God's Eye, (ISBN 1-56865-054-X), p. 475pp, Simon and Schuster, New York, 1974. Hardcover, US$ 12.95

[15] Niven, Larry and Pournelle, Jerry, The Gripping Hand, (ISBN 0-671-79593-2), p. 401pp, Pocket Books, New York, January 1993. Hardcover, US$ 22

[16] Niven, Larry, The Integral Trees, p. 212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c1983.

[17] Niven, Larry, The Smoke Ring, p. 362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c1987.

[18] Pohl, Frederik, Heechee Rendezvous, p. xx, 311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st ed., 1984.

[19] Pohl, Frederik, The Annals of the Heechee, p. 338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c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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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02/28

【科幻書記】SFAZ(4) 天堂之路──Frederik Pohl 的 Heechee 系列

Copyright (C) 1996 by Mahasamatman, All Rights Reserved.

《Heechee Saga》

Gateway [1], 1977 Nebula Award, 1978 Hugo Award.
Beyond the Blue Event Horizon [2], 1980 Nebula Nominee, 1981 Hugo Nominee.
Heechee Redezvous [3].
The Annals of Heechee [4].
Gateway Trips [5].

《Gateway》

Gateway 是一個遠離太陽系軌道面的小行星。這一顆孤零零地毫 不起眼的荒涼岩塊,卻是人類通往星際的起點。不論是任何人,只要 湊足一筆錢,都可以買張船票來到這兒,參加十天的速成訓練後,組 成一支探險隊伍,乘上一艘太空船,以超光速奔向星際之間。財富和 名聲的誘惑、面對未知和危險的刺激、對人類文明的羅曼蒂克的使命 感、以及人類智慧本源的好奇心,Gateway 就像一塊強力磁鐵,吸引 了一批又一批的探險家,前仆後繼,期望在星際之間滿足他們的夢想 。但是,正如數世紀前遠涉重洋的航海先驅們,他們所發現的,通常 不是他們冀求的,而是悲慘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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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些個人的理由外,這些探險家的報酬是什麼呢?很簡單, 名聲與財富。在這個擴張的年代,任何新的發現,都是為人類的歷史 開展新頁,探險家們的名字自然永垂青史。而隨著新發現而來的,是 享之不盡的財富:每一種發現都有重金懸賞。發現一艘新太空船?伍 千萬元!發現智慧生物?一億元!更何況除了重賞之外,日後經由這 個發現所衍生的利益都得向探險家付出權利金。 無怪乎 Gateway 成 為探險家夢中的天堂。「夢中」?是的,的的確確只有夢境才會這麼 完美、這麼吸引人。當他們親身來到 Gateway,實際瞭解所面對的風 險與不確定性後,才會從白日夢中逐漸覺醒,開始認真考慮亙在面前 的問題。

首先,太空船是全自動的,幾乎任何人都可以駕駛。問題是沒有 人知道如何導航。上了船,選擇一組座標(大概是座標吧?),開動 開關, 船就出發了, 不到目的地不會停止; 再啟動一次, 就回到 Gateway ;這似乎再簡單不過了。但是呢,航程長短無法預知──可 能是一眨眼的瞬間,也可能會花上好幾年。一般維生系統的標準是兩 百五十天;如果小心控制每天的消耗量,大概可以撐上三百天。探險 家得提心吊膽地等著太空船開始減速。減速意味著旅途的中點已過, 如果在八十天內不開始減速的話,那就是噩夢成真。即使船最終停了 下來,維生系統也不足以維持返航的需求。不論是缺氧、缺水,都不 是個舒服的死法。

還有,目的地到底是哪裡?是一個先進的智慧文明呢?還是遠離 任何星球的無垠空間? 是月球附近呢? 還是太陽系外圍佈滿慧星的 Oort Cloud?是超新星爆炸的餘燼殘渣之間呢?還是黑洞裡無法逃脫 的事件平線( Event Horizon )之內? 這個問題在太空船停止之前 是沒有答案的。而等到知道答案時,通常都太晚了。

最後,即使探險家很幸運地能夠安然地返航,並不代表著成功。 在旅程的另一端,很可能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發現。事實上,大多數 安全返回的隊伍都是空手而返;用他們自己性命下的賭注,卻搏不回 任何報酬。即使如此,面對三分之一的返航率(就探險隊而言,隊員 就不一定了),他們還是得感謝上蒼,至少還讓他們有活著呼吸的機 會。

這些問題的癥結是:這些太空船不是人類的產物。人類誤打誤撞 地發現了 Gateway 和其中近千艘的太空船, 但找不到任何有關於它 們的原始主人的片紙隻字(事實上是人類不知道它們所使用的記錄媒 體──就像在泥版上雕印文字的巴比倫人會知道電腦磁片的功用嗎? )。雖然這些太空船的年代已經很久了──或許有數百萬年之久── 它們仍然能操作,由此可見留下這些太空船的神秘族類── Heechee ──有多先進。Heechee 的下落一直是個謎。雖然從種種跡象顯示, 它們並沒有滅亡,而是在一種緊急的狀態下,清除了它們自身存在的 任何蛛絲馬跡,躲了起來。這引起更多的好奇心:是什麼樣的敵人, 會讓擁有這麼先進科技的 Heechee 文明也這麼害怕?

人類在發現 Gateway 後, 經過數十年的摸索、研究、嘗試錯誤 ,再加上數百條人命的犧牲,終於開始知道這些太空船的一些基本操 作程序;不幸的是,對於這些船的推進原理、座標的意義,卻都還是 一無所知。但就憑著這麼一點膚淺可笑的知識,人類已經開始向深太 空擴張,探測新的星系,發現新世界,以及驗證數世紀以來的科學理 論。當然了,這條路上撒滿了鮮血。任何一點新發現的背後,都是無 數的犧牲加上極端的幸運。 人類面對 Heechee 科技時的表現,就正 如石器時代的原始土著接觸現代的科技文明時的情形一樣:極端地好 奇與無上地敬畏。

Bob Broadhead 正是個典型的 Gateway 探險家。 他是個礦工, 職業世代相傳,除了日復一日辛苦地下礦工作外,生活似乎毫無指望 ;他的一生恐怕就要像他的父母一樣,不是終結於礦坑落磬之類的意 外中,就是因為付不起 Full Medical, 無法更換衰竭的器官,而被 職業病所擊倒。改變他生命的契機是一張樂透彩卷。他用所有的獎金 買了到 Gateway 的船票,滿懷希望地想要追求財富與名聲。 可是, 在愛達荷的礦坑裡做白日夢是很容易,但等到他來到了 Gateway,面 對著俄羅斯輪盤賭式的任務,他卻沒有勇氣再進一步。更何況,他愛 上了一個女人。

他拖了又拖,磨了又磨,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參加了兩次探險。經 歷了恐懼、焦慮、閉塞的折磨,賭上了性命,結果卻是大大地失望。 最後,在第三次探險中,他終於獲得他追求的,卻也失去他所有的‧ ‧‧

Pohl 在 Gateway 這本書中新嘗試的手法, 在於同時探索兩個不 同的領域。 一方面,讀者跟隨著 Broadhead,細數他在 Gateway 上 所經歷的冒險旅程;另一方面,又被引入與一個心理分析程式對話, 一起探索他的心路歷程。這兩個領域其實是相關聯的。透過對話,我 們了解了他的探險中許多決定性的因素; 而透過他的探險過程,我們 也逐漸了解到他的愧疚與罪惡感的來源。 除了 Broadhead 的自述與 對話外, Pohl 更投入了其他探險隊的任務報告、手冊,甚至於分類 廣告,營造了身歷其境的真實感。 無怪乎 Gateway 一直被推崇為科 幻小說的鉅作之一。

《Beyong the Blue Event Horizon》

Beyond the Blue Event Horizon 和前一本書( Gateway )的 不同點, 在於 Pohl 放棄了 Gateway 中極為成功的敘事和心理分析 交織的方式,回到傳統科幻小說的手法。雖然他混雜了不同的敘事方 式,基本上還是從作者全知的觀點出發,嘗試著講一個故事。在這點 上,這本書的氣勢與衝擊力自然而然地就不如 Gateway 了。

雖然這本書沒有 Gateyway 一般的成功,它仍不失為一個刺激驚 險的冒險故事, 至少許多在 Gateway 一書中吊足讀者胃口的謎題都 有了初步的解答。 譬如,Heechee 的下落,太空船的導航,Heechee 留下的記錄等等。讀者大可以將它作為 Heechee Saga 的結尾,不必 再花時間在其餘的三本書上了。

一開頭就是一堆謎題。一個男孩孤伶伶地活在一個外星的太空站 中,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人際接觸;另一方面,卻又有一些似 人似獸的 Old Ones 在同一個地方。這個男孩是什麼人,他如何來到 這兒的?這些 Old Ones 到底是什麼人?這個太空站又是什麼地方? 是不是 Heechee 留下的遺物?

我們的英雄 Broadhead 一直要到稍後才出場。 用他在 Gateway 中賺得的錢睿智地投資,他已經已經躋身富豪之列了。或許是愧疚感 吧,他不自主地將自己跟所有跟 Heechee 有關的事務連接起來。 他 再一次進行了俄羅斯輪盤賭式的任務, 終於在 Heechee 的問題上有 了重大發現。

我們也看到了 Pohl 的 Cyber Space 的楔子。 不但人工智慧程 式像 Sigrid 和 Albert 之流可以模仿人類到極致,Heechee 更可以 把一個人的思想、性格、記憶都記錄下來;也就是說,生命並不侷限 於血肉之軀內,可以用外在、人工、或機械的形式存在。

此外, Pohl 也提供了一個對大自然生物進化的省思──人類該 不該在生物進化過程中扮演神的角色?Heechee 在八十萬年前就嘗試 過了。他們觀察地球,選了一群南非猿人( Australopithecines ) ,帶到太空站上,期望他們能進化成智慧生物,發展自己的文明。無 奈這是個失敗的實驗,他們沒有想到地球上的猿人自己完成了進化的 過程,導向了今日的人類( Homo sapien ); 而他們認為極富潛力 的南非猿人卻只進化成半智慧的 Old Ones。

《Heechee Rendezvous》

如果你是 Heechee 系列死忠的讀者, 而又有多得用不完的時間 ,不妨看看本書。下回跟人談起,還可以炫耀一下。如果你不是的話 ,也沒關係,不會有多大損失。

這本書接續前兩本書的故事線,至今遲遲不露面的 Heechee,終 於在千呼萬喚下出場了。 Pohl 並不想真正補足整個故事,解開所有 的謎。相反的,他只做了一半的工作。Heechee 是出現了,但只是亮 個相,書就結束了。火冒三丈的讀者得等到下一本書,才能知道所有 謎底。更火上加油的是,本書又犯了一般 Saga 續集拖沓瑣屑的通病 :結構鬆散、沒有連貫性不說,許多部份根本是多餘的。譬如,有關 恐怖份子的部份, 以及 Whalthers 在 Peggy's Planet 的故事,對 於全篇來說,沒有邏輯上非存在不可的必要性。這些枝枝節節的存在 ,正好驗證本書掙扎在前兩本書的光環之下的無奈。

這本書唯一較有新意的是有關 Cyber Space 的部份。 這裡的 Cyber Space 指的不是現今流行的 Virtual Reality,而是人類生命 以電腦記憶模式存在的外在延續。即使醫藥再進步,器官的移植再普 遍,一個人的生命仍然有時而窮;但是如果能把這個人的思想、記憶 ,甚至人格特性都用電腦模式保存起來的話,個人可以幾乎永遠地活 下去。另一方面,對生活在電腦空間的人來說,沒有所謂的 Virtual Reality,他們所在的,就是 Reality。 由於所有的感官知覺都是電 腦產生的,它們要有多逼真都可以;更何況,它們根本不花錢。

如果 Pohl 把本書和下一本書的內容刪節合併,在結構上修飾得 較為緊湊, 應該可以成為 Heechee Trilogy 的成功結局, 而不是 Heechee Saga 中毫不顯眼的一部份。

《The Annals of Heechee》

這本書終於為 Heechee Saga 做了一個總結。 主要處理的是 Heechee 所害怕的神秘族類, 以及人類和 Heechee 如何逃過被摧毀 的厄運。和上一本書一樣,拖沓得令人不敢恭維。它也可以被歸類成 :「非死忠不宜」。

《The Gateway Trip : Tales and Vignetts of the Heechee》

這本書是數篇短篇的集合,可能 Pohl 覺得還可以炒炒冷飯,藉 著 Gateway 的名聲再撈一票, 所以又出了這本書。 本書雖然號稱 Tales and Vignetts of the Heechee, 其實講的都是人類探險家的 故事, 也不盡然是有關 Gateway 的探險──最長的一篇故事背景就 在金星上。 比較這本書與 Heechee 系列的頭兩本,「狗尾續貂」並 不算是過分的考語。

[1] Pohl, Frederik, Gateway, p. 313pp, St. Martin's Press, New York, c1977.

[2] Pohl, Frederik, Beyond the Blue Event Horizon, p. 327pp, Ballan- tine Books, New York, 1st ed., 1980.

[3] Pohl, Frederik, Heechee Rendezvous, p. xx, 311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st ed., 1984.

[4] Pohl, Frederik, The Annals of the Heechee, p. 338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c1987.

[5] Pohl, Frederik, The Gateway Trip: Tales and Vignettes of the Heechee, p. 241pp, Ballantine Books, New York, 1st ed., 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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