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年的孤寂》、《百步穿楊》、《烽火朝鮮》的交會。

2007/10/15

也談「打佩刀式能手」魯珉的5架F-86戰績

前陣子看到另一帖 「打佩刀式能手」魯珉的5架F-86戰績,後來變成 mm 帖,照片好看是好看,跟主題無關,所以在這裡另起爐灶。

http://sonicbbs.eastday.com/topicdisplay_safe.asp?TopicID=2130761&Page=2&BoardID=190

首先,該帖樓主犯了個嚴重錯誤,他引用的資料可不是美國國防部的飛機損失數據庫。美國國防部飛機損失數據庫不會列出是誰的戰果,因為他們也搞不清楚。樓主 的資料是來自Stephen L. (Cookie) Sewell 在 Korea-War.com 貼出他自己從各方書籍、出版品收集的資料,而且這些資料是「宣稱的戰果」,Cookie自己也說這些資料沒有經過確認。只不過他在這個網頁上也列了美國國 防部的飛機損失數據庫的煉節(在中國被屏障),所以樓主誤以為下面是全部來自這個數據庫。

(Note: Kills are listed by pilot claims or the claims of authors in various texts. They are collated for study but their accuracy has not been verified by any source.)

http://www.korean-war.com/AirChronology.html

而且 Cookie 這裡列的是 claim,就是各方宣稱的戰果,並不是美方損失的資料。所以這裡列的是他蒼集的魯珉戰果。

521205 34th/36th/12th Div PLAAF MiG-15 3 x F-86 2 x kills to Lu Min
521206 12th Air Corps PLAAF MiG-15 1 x F-86 3 - Lu Min
521216 12th Air Corps PLAAF MiG-15 1 x F-86 4 - Lu Min
521223 12th Air Corps PLAAF MiG-15 1 x F-86 5 - Lu Min

其實很容易理解,Cookie這個美國人對中文資料不熟悉,往往是經過二手、三手而來(他是俄文專家,可能是從俄國人那邊弄來的),所以把時間搞錯非常有 可能。但樓主在處理時,卻還照單全收。想想看,如果中國記錄魯珉在12月19日擊落2架,那美軍記錄把損失拖到12月19日之後才記錄還有可能,怎麼可能 提前?更何況,美國方面怎麼會知道到底魯珉是誰?

所以,一切還是應當回歸到中方記錄的魯珉戰績時間,來跟美方損失比較,才是正道。

不過中方記錄自己本身也有矛盾,根據樓主提供的戰史館資料,魯珉擊落F-86的日期分別是12月5日2架,19日2架,23日1架。可是1953年4月11日的人民日報卻不是這麼說,12月6日有1架,19日1架。當然,也有可能是16日、19日之誤。這就難說了。

http://www.people.com.cn/GB/channel1/10/20001010/265528.html

打佩刀式敵機的能手魯珉

李大年/侯祖沛/梁南

中國人民志願軍空軍某部大隊長魯珉,在去年十二月份的五次空戰中,連續英勇地擊落五架美國佩刀式(F—八十六型)噴氣機,榮獲志願軍空軍領導機關頒給的 「特等人民功臣」、「打佩刀式敵機的能手」和「志願軍空軍一級戰鬥英雄」的光榮稱號。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政府為了表彰他的功績,特授予他二級自由獨立 勳章。

不久以前,我們在前線某基地訪問了這位出色的英雄。他有著魁偉的身體,濃黑的眉毛,鷹一樣機警靈活的眼睛。他兩手拿著一對鋁質噴氣式飛機的模型,向我們介紹他在歷次空戰中痛擊美國空中強盜的英勇事跡。

去年十二月五日,他帶領著整齊的編隊,飛快地向南方挺進。這一帶的天空,他是非常熟悉的。他清楚地記得:當第一次在這一帶上空飛行時,還可以看到地面有幾 排灰土色的房屋,第二次飛過這裡,灰土色的房屋,便驟然地減少了,到第三次飛到這裡,卻再也找不到這些房屋了。他知道,這是美國空中強盜炸毀的。以後,每 當飛過這裡,他都憤怒地搜索著敵機。這次,就在這一帶的上空,從遠遠的薄雲層中,他發現了六架敵機,兩架在前,四架在後。它們從西往東,正向海岸飛來。

魯珉率領他的機群迅速地搶佔了高度。他們正在準備向這六架敵機展開攻擊時,魯珉忽然發現兩架敵機緊緊地盯住我們的一對友機。它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情況 對我機極為不利,敵機馬上就可能開炮攻擊了。在這緊急關頭,魯珉立即決定:援助友機。他以最傑出的動作,從斜側裡直撲敵機,並且提前開了炮。友機在魯珉的 援助下,脫離了險境。狡猾的敵人,卻慌忙扭轉機頭,企圖反擊魯珉。機警的魯珉,早就看穿了敵人的詭計了,就也緊跟著敵機轉了過來,正好盯住兩架敵機的尾 部,只要再靠近一點,就可以開炮了。敵人碰到了勁敵,便擺出一副企圖逃跑的狼狽相來。它們向左竄,魯珉的飛機也向左壓過去;它們向右竄,魯珉也向右壓下 去。敵人逃跑是沒有指望了,它們已被魯珉盯得牢牢的了。在最好射擊的時機,魯珉就迅速地按動炮鈕,一陣連射,炮彈從敵人長機機頭一直打到敵人僚機的腰部。 兩架敵機就這樣一前一後地栽下去了。

在勝利的道路上,魯珉以英雄的姿態前進著。他不止一次地在戰鬥中以高度集體主義的精神援助戰友取得空戰的勝利。他自己,也不斷擊落了敵機,在他駕駛的飛機上,也增加著一顆顆耀眼的紅星。在十二月六日、十九日兩次戰鬥中,魯珉又連續擊落了兩架佩刀式敵機。

十二月二十三日,魯珉擊落了第五架佩刀式敵機。也就在這場戰鬥裡,魯珉以最大的勇敢、沉著和機智,經受了艱險的考驗,戰勝了敵人。

二十三日下午,魯珉和他的僚機劉培章在向預定的戰區挺進時,和六架佩刀式敵機展開了戰鬥。根據情況,魯珉決定選擇最後的兩架敵機作為攻擊目標,雙機投入攻 擊。但當他們向敵機展開衝擊時,側翼敵機打來的子彈,使魯珉駕駛的飛機的機身負了傷,他和僚機劉培章失去了聯繫。這時,魯珉立刻機警地搜索了一下周圍的情 況,發現左下方有兩架敵機以極快的速度向他撲來。他沉著地把飛機往上升起了一些,回頭望著敵機說:「來吧,該死的強盜們,正要找你哩!」他開始向敵機投入 攻擊。就在這時,又有另外兩架敵機從另一個方向向他偷襲來了。他的飛機又一次地中彈了,速度驟然減慢下來。兩架偷襲的敵機大速度地從他機身下面竄過。「給 敵人雙倍的回擊!」怒火在魯珉胸中燃燒。他利用高度的優勢,迅速對著這兩架敵機攻去,這次攻擊沒有把敵機打中。情況卻更加危急起來:後面兩架敵機已經緊追 上來。在危急中,魯珉靈活地把飛機側滑下來,抓住後面敵機一時尚不能攻擊的空隙,用最準確的射擊,把前面的一架敵機打得週身冒著濃煙與烈火,向著地面墜落 下去。這時,後面追來的敵機更逼近了。它們發出的曳光彈,從魯珉面前閃過。魯珉的機身在空中抖動起來。他知道是應該脫離的時候了。他以熟練的突然動作,甩 開了多於自己好幾倍的敵機,勝利地飛回基地了。(新華社)
(《人民日報》19530411)

不管這第三架是6日還是19日,都必須要與美國方面的損失記錄比較,才能確認。下面資料來自KORWALD (也就是美國國防部飛機損失數據庫 Department of Defense Korean War Air Loss Database 那個煉結),以及 Wareen E. Thompson & David R. McLaren 的 MiG Alley: Sabres vs. MiGs Over Korea 裡有關F-86損失的資料。

這兩個資料都一致,除了5日的兩架外,12月6日、16日、19日、23日都沒有F-86的損失。

KORWALD Loss Incident Summary
Date of Loss: 521205
Tail Number: 51-12906
Aircraft Type: F-86F
Wing or Group: 51st Ftr-Int Gp
Squadron: 39th Ftr-Int Sq
Circumstances of Loss: Downed by MiGs
Crewmembers Associated With This Loss
Name
(Last, First Middle) Rank Service Status Comments
MACKENZIE, Andrew R. SQLDR RCAF RMC RMC from PRC in 1955

KORWALD Loss Incident Summary
Date of Loss: 521205
Tail Number: 51-2903
Aircraft Type: F-86F
Wing or Group: 51st Ftr-Int Gp
Squadron: 39th Ftr-Int Sq
Circumstances of Loss: Caught fire after take-off, successful bail-out 5 mi N of K-13
Crewmembers Associated With This Loss
Name
(Last, First Middle) Rank Service Status Comments
SAUNDERS, Jackson MAJ USAF RSC Rescued

W. Thompson:
1952.12.05 BuNo. 51-2903 Saunders 39th FIS Engine Uninjured
1952.12.05 BuNo. 51-2906 McKenzie 39th FIS Unknown POW

其中只有Andrew R. Mackenzie是被擊落,另一架從水原機場起飛後引擎失火,隨即跳傘。

那麼Andrew R. Mackenzie是不是被魯珉擊落的?很可惜的,當天蘇聯空軍也報稱有擊落戰果。Cookie自己翻譯提供的1059文件裡面提到:

051252 F-86 Gisyu T 51-2906 - crashed in China - POW
F-86 Singisyu V Crashed in gulf - bailed out

同樣地,這又是一個有三方不同說法的事件。Andrew MacKenzie是加拿大空軍的交換飛行員,擔任39中隊中隊長。當天在極靠近鴨綠江的地方與米格機交戰,他認為自己是被隊友誤擊而非被米格機擊落。他 跳傘後落在鴨綠江南。被俘後帶到中國拘禁,和費席爾關在一起,一直到1955年獲釋。他在鴨綠江邊跳傘的紀錄倒是跟蘇聯記錄一致。

下面是美國戰俘失蹤人員搜尋委員會報告,MacKenzie最後地點在接近義州的XE 4767。

A.1.6. Maj. 「Andrew Robert Makken」 (Canadian)

In Operational Summary No. 00341 from the Headquarters of the 64th IAK in Andung to Moscow on December 6, 1952, an addendum to Operational Report No. 00340 for December 5, 1952 is included. The addendum reads, 「On 5 December, our fighters shot down the leader of a group of four from the 51st Air Group made up of Canadian VVS trainees. The commander of the squadron, Major Andrew Robert Makken, parachuted and landed in the area of Supkhuni near the 51st anti-aircraft battery. Prior to the approach by our personnel, Maj. Makken opened fire with a pistol. He surrendered after we retaliated. He was turned over to the Chinese authorities.」

A Canadian F86 pilot, Squadron Leader Andrew Robert MacKenzie, 39th Fighter-Interceptor Squadron, 51st Fighter-Interceptor Group, was shot down on December 5, 1952. MacKenzie, the most publicized Canadian POW of the Korean War, was held as a political prisoner in China until 1955. MacKenzie's casualty record states, 「Lost while on combat mission over NK. Sq. leader MACKENZIE was last seen at XE 4767 (6135- III),」 near Uiju, North Korea. MacKenzie claimed, upon repatriation, that he had been
shot down by an F-86. 45 A board of inquiry examined MacKenzie's claim after the Korean War, but the results of this inquiry are not known. 46

Conclusion: 1) The Soviet version and UN version are consistent with the capture of Squadron Leader Andrew Robert MacKenzie, a Canadian F-86 pilot who lives in Canada today. 2) The MacKenzie case confirms the direct participation of Soviet forces in the pursuit and capture of UNC air crews. MacKenzie's casualty status is POW/repatriated.

但是,如果12師戰史館所說為實,「戰史館的記述中 魯珉於1952年春在空12師技術檢查主任任上參加了一些對F80 F84戰鬥轟炸機的攔截任務 但是沒有戰績 首開紀錄是在該年12月5日在平壤以南空域的空戰」,那麼 Andrew MacKenzie 就不太可能是魯珉所擊落的了。

資料比對的結果往往是很殘酷的,但這就是現實。

───

如果魯珉的空戰是發生在靠近鴨綠江,那當然可能性就增加了,不過還是需要更多資料,例如時間、地點來佐證。就算地點接近,如果時間不對,那也是徒然。

就拿地點來說,dispassion兄說的鐵山西北15公里南市洞,跟美軍記錄的MacKenzie最後位置XE4767是有一段相當大距離的。我在鐵山 西北15公里找不到南市洞,鐵山在美軍地圖座標大約是XE4303,西北稍遠,龍巖浦東南有個Nangidong不曉得是不是南市洞,座標XE2716, 距離鐵山大約21公里。

XE4767在義州(XE3150)東北約23公里,水豐水庫西南約20公里,離鐵山約64公里,離Nangidong 54公里。

Red Devils on the 38th Parallel說蘇聯64航空軍518殲擊機團中隊長F.P. Fydotov上尉在水豐水庫地區擊落一架F-86,飛行員Andrew MacKenzie跳傘被俘。

MacKenzie 當天是僚機,大約是替51聯隊長或大隊長當跟班。時間大約在1300I(中國時間1200H)之後不久,被攻擊時落單,正在往北或西飛。他認為自己是被第 二個中隊的F-86誤擊(米格-15機炮和F-86機槍曳光彈效果不同,不難分辨)。這裡有一篇文章描述經過。

http://www.kvacanada.com/stories_leader.htm

XE4767大約是鴨綠江邊方山裡、玉江裡之間。這應是其他隊友(長機?)最後知道的位置。

一個小錯誤。McKenzie 是加拿大空軍中隊長,在39中隊當交換飛行員,當時中隊長應是 George Ruddle。McKenzie 的長機應不是連隊長或大隊長,有可能是中隊長 Ruddle。

====

據網友 Dispassion (SPK)提供中方紀錄的大致戰鬥過程:

據中方戰例,此戰三十六團在南市洞上空共發現F86飛機十八架,其中直接與我空戰的約為十二架。戰區氣象:碧空,能見度10公里,拉煙層高度9000-11000米。

三十六團當天接空聯指命令,於13時0分自大孤山機場起飛米格15比斯飛機十二架,至鐵山、定州打F-86機群。空中指揮員是王華青(團長),位於二中 隊,副指揮員是魯珉(師技術檢查主任),位於三中隊。起飛後因一中隊四號機曹金先起落架收不上來,王華青遂令該中隊三號機和曹一起返航,並將該中隊劉連樹 機組編到二中隊左邊。這樣原二中隊成為一中隊(六機),三中隊成為二中隊。兩個中隊以左梯隊編隊至岫巖上空,高度10000米,接空聯指命令由浪頭去鐵 山。

13 時15分至浪頭上空,一中隊一、二、三、四號機高度10500米,五、六號機高度11000米,二中隊高度12000米。至鴨綠江口,遵令扔掉副油箱。 13時22分到達南市洞上空,五號機劉連樹發現左側拉煙痕跡,空聯指指示是敵機。隨即,劉發現左側2000米有F-86兩架,低於我機500米,成90度 夾角飛來,遂投入攻擊。敵機逃跑(spk註:可能是誘敵戰術),劉繼續追擊,但僚機於延洪發現左側上方(比我方高約150米)有兩架F-86俯衝下來,已 經接近射擊距離,立即報告長機向左拉上升脫離。

五、六號機向敵攻擊時,魯珉中隊在拉煙層上方隱蔽待機,並佔據陽光位置。當魯珉發現有兩架敵機向五、六號機俯衝下去,遂命令僚機組發起攻擊(僚機組沖在長 機組前方據敵機近約1000米),但僚機組未聽見。魯見敵機接近五、六號機,即開炮支援,敵機發覺後急左轉,魯率僚機切內圈,用固定光環以四分之一投影 比、距離700-900米先向敵長機、繼向僚機開炮,一次進入,發射十一次將敵長、僚機全部擊落。退出攻擊升高至12000米,又發現四架敵機,魯因炮彈 打完,命僚機攻擊,但僚機董長仁未能發現敵機。魯和董(和僚機組已經分開)至昌城後遵令返航。

當五號機投入攻擊時,一號機王華青發覺左前方有F-86八架,和我機同高,距離約6000米,王下令左轉彎打對頭。轉過後,王以固定光環迅速瞄準一架敵機 (對頭),以四分之零至四分之一投影比,連續射擊,至距敵300米退出,敵被擊中下墜。與此同時,僚機吳祥志也開了炮,敵機散開。王中隊四機退出戰鬥,遵 令經昌城返航。

我機於13時45分全部安全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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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查證, 1952年12月6、19、23日,沒有F-86損失(含戰損、非戰損)的紀錄。這不僅僅是從KORWALD查證而已,前面引的 W. Thompson (Thompson/McLaren)的書後附錄是從原始飛機檔案調查出來的資料,這三天都沒有F-86損失。另外,透過渠道查「第5航空軍損失/損傷飛 機檔案」,這三天也都沒有F-86的損失。

12月5日,目前已知的跟前面差不多。蘇聯方面,擊落 MacKenzie 的戰果給了216殲擊機師518團的 F. Fedotov 上尉,1324時在水豐水庫附近擊落1架F-86。

美國方面更詳細的資料還有待查證,需要一段時間。不過另外有兩段資料跟MacKenzie 被誤擊有關。

費席爾在他的回憶錄《Dreams of Aces》第158頁,談到MacKenzie跟他一起被關在瀋陽時,告訴他有關自己被擊落的經過。MacKenzie認為自己是被另一架 F-86 擊落的,因為他從飛機彈射後,才剛剛拉桿跟座位分離,正要拉開傘索的時候,一架F-86從他旁邊掠過。費席爾說他每次想起來就非常不是滋味。

Kenneth P. Werrell 在《Sabres over MiG Alley》第5章第1節討論友軍誤擊事件時,也提到MacKenzie(第123頁),說他被另一架 F-86 誤擊。這段的注11中提到,這名開火的飛行員被調離不能出戰鬥任務,後來沒多久因飛機失事死亡。Werrell 雖然沒有指名是誰,但顯然他知道是誰。至於如何知道是誤擊,這並不太困難,因為Werrell在這節就提供了好幾個F-86誤擊友機被照相槍揪出來的例 子。

要更多資料,恐怕要再等等。

事實上,使用中國資料的最大困擾,一直就是這內外有別的資料,資料是該用還是不該用呢?完全無法判斷。

再舉一個內外有別的例子。李漢28大隊初戰,對外一直都是說51年1月21日和29日兩次作戰,擊落美機1架、擊傷2架,戰果3比零。但21日美第27戰 斗護航聯隊第523中隊的 William E. Bertram 中校有擊落米格機一架戰果,照相槍中米格機被擊中冒煙重傷墜落,而蘇聯記錄當天沒有飛機損失或負傷。近來才知道21日6號機趙志財被擊落跳傘高度過低陣 亡。

像這種比對當然僅是初步的,如果有更詳細資料,還可以更進一步。例如,如果知道魯珉後三天戰果的詳細時間、地點、經過,也就有可能找到美軍記錄中相對應的 時間、地點、交戰經過。像這樣的詳細記錄,只會是當年列為機密的內部原始紀錄,而既然列為機密,又是內部作戰指揮的依據,其可靠度就會高很多。

前面提過了,魯珉的後三架戰果在三個地方都查不到,除了KORWLAD外,「第5航空軍飛機損失損傷檔案」是原始資料,Thompson/Warren的 資料是兩名作者從原始飛機資料卡和損失記錄中研究出來的結果。如果還有疑問,不妨找出魯珉這三架戰果的詳細資料,還可以進一步去找這三天美軍的原始戰鬥記 錄,看看這三架戰果相對應的交戰經過如何,結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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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10

蔣道平擊落麥克康奈爾考據

1953年4月12日,美國空軍在朝鮮戰爭中頭號王牌喬瑟夫‧C‧麥克康奈爾(Joseph C McConnell,總戰績16架,到當日前的紀錄是7架)的座機在空戰中被擊傷,飛到朝鮮西海岸外跳傘,被駐在大同江口椒島上的救難直升機救起。

近年來中國方面有個說法,認為是志願軍飛行員蔣道平將其擊落,數年前還經軍科院研究認證,然後也寫入近年出版書籍(如鄭赤鷹《我打下了美國飛機》)。問題是,這個研究過程相當粗糙,並未列出和美俄資料比對的細節,率爾認定是蔣道平的戰果。

2002年某期「環球飛行」有對蔣道平親訪文章(可能是從其他雜誌轉來),蔣道平對當天作戰經過講得還相當詳細。

他說的偷襲F-86地點在龜城以西。時間呢?他們12架飛機在7時50分(即美軍時間8時50分)從大堡機場起飛,經新義州沿西海岸至清川江左轉與美軍遭 遇,打亂了各自回航。他自己可能在稍早半途中不小心脫隊,所以還在南飛想要趕上(此點可三考鄭赤鷹文章,因若在空戰中打亂落單只有趕緊回航北飛,不會南 飛),看到美機長串,混到其中雙機組後,跟著北飛,到龜城以西雙機組左轉,他切上去打掉僚機。打掉僚機這點跟鄭赤鷹一文不符,不過此文有照片,還有作戰示 意圖,應該是比較準確的。推測他攻擊美機的時間在8時15分至8時30分之間(即美軍9時15分至30分)。

從時間、地點來看,他不可能遇上麥克康奈爾。

而且,麥克康奈爾是4機分隊長機,是在跟米格機交戰中被咬尾擊傷,當天的第二小隊長機有回憶:

http://www.nationalmuseum.af.mil/fa...eet.asp?id=1922

麥克康奈爾又交戰又開火,第二分隊長機一轉彎就看到麥克康奈爾的煙,顯然原來都很近,是在戰鬥中才分開的。蔣道平自述跟蹤雙機組平穩巡航許久,趁隙擊落僚機,這第二分隊到哪裡去了?

蔣道平擊落的,有可能是黃分隊的僚機 Norman Green。他們雙機在轉彎佔位準備攻擊前方的米格機時(Light按,蔣道平其他返航的隊友?),突然一架米格機從後擊中 Norman Green,他左轉大圈下降,引擎拖起大道油料外洩的白煙。後來空中重新開機,勉強撐到海岸外跳傘。他被擊中的時間應比麥克康奈爾稍晚,因他在往海岸飛的 時候,還聽到麥克康奈爾在海上跳傘被救起的通話。Norman Green被攻擊的地點待查,但是時間以及交戰經過與蔣道平所述比較接近。

這裡是2002年「環球飛行」雜誌刊登的專訪,蔣道平還畫了戰區簡圖。有幾點值得一提。

1. 根據鄭赤鷹書裡對他的採訪,他應該是在隨隊南飛,還沒到清川江時就脫隊。但在此文裡語焉不詳,會讓人以為是他在清川江上空混戰中脫隊。如果是在混戰中脫 隊,其他人都返航,落單的米格機怎麼還敢在有敵情下獨自南飛?因此應該是如鄭文所說,他先脫隊,在南飛想要找尋編隊時,發現有美機編隊,他再混入編隊北 飛。

2. 此文中稱擊中僚機,但在鄭文中卻稱擊中長機。不知道為何有此出入?或許有人突然想到麥克康奈爾當僚機的可能性不大。

3. 7時50分H從鳳凰城起飛經新義州沿西海岸飛,飛到清川江附近脫隊,又折回到龜城以西攻擊美國機組。這個時間、路徑把時間地點釘死了,絕對不可能在7時55分H(8時55分I)於水豐附近跟麥克康奈爾交戰。

4. 蚊兄有關蔣道平不太可能擊落Norman Green的分析也有道理。至少 Norman Green 他們是4聯隊第一批機組,應當是在最前方。根據蔣道平自述,他顯然是插入到一長串F-86機群中靠中間甚或靠後面的部分。除非在Norman Green 他們之前的是第51聯隊的飛機,否則兩者對不太上。不過根據 Norman Green 的回憶文章,又不太像有大批飛機在他們前面。當然,這還可以再考證。

以下是鄭赤鷹《我打下了美國飛機》中相關的節錄。竟然稱蘇聯空軍當天沒有戰果,要不是研究過程十分粗糙,就是有意忽略。還有就是打的是長機還是僚機,跟另一文也不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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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牛犢——空軍二級戰鬥英雄蔣道平採訪錄
  
  蔣道平,安徽嘉山人,1930年生,1946年參加革命,參加抗美援朝時為飛行員,先後擊落擊傷敵機七架,空軍二級戰鬥英雄,離休前任空軍某軍副軍長。
  
  蔣道平:我先跟你們說一個小插曲吧。大概是今年(註:2000年)六月份中旬還是上旬,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說他是軍事科學院軍事歷史研究 部的,叫陳宇。他說有這麼個事情跟你說一說。你是不是在1953年4月12號這一天擊落了一架飛機?我說是啊。他說,根據我們現在瞭解的情況,和美國報刊 公佈的情況,我們經過瞭解核實,估計這個飛機是你擊落的,他說你能不能把當時作戰的經過寫下,給我們寄來?我說可以。在電話裡,我也把那天的情況說了一 下。我說這件事情快五十年了,五十年以後,只能是歷史。
  美國報紙登的消息主要是什麼內容?
  蔣道平:這篇文章主要是介紹美國空軍在朝鮮戰場上救護能力比較強,為了說明這個事情,這篇文章說:有一個飛行員被擊落以後,五分鐘我們就把他救走了。 在那個年代,他已經有這樣的救護能力,應該說還是不簡單。文章也說了飛行員的身份,是王牌飛行員,是個上尉小隊長。軍事科學院的同志看到這篇文章後,就作 了一些瞭解,把有關的資料調到軍科來了。(註:據美國空軍史記載,這名上尉飛行員名叫小約瑟夫·C.麥康內爾,1953年4月12日,在朝鮮上空被擊落, 後跳傘,由一架H-19直升飛機在海面救回,此人先後擊落飛機十六架,成為朝鮮戰爭中擊落飛機最多的美國飛行員。朝鮮戰爭結束後,在1956年的一次飛機 試飛中身亡。美國出版有其傳記,並有根據其事跡改編的電影問世。)
  從我這個角度來說,我打下的飛機,都是有證有據的。我的飛機沒有被擊落過,我從來沒有跳過傘,所以我每次打下飛機,都是有證據的,有射擊膠卷啊,不光 是地面有證據。為了慎重起見,我告訴他這個事情還要核實。他說這個事情不僅要核實還要慎重核實。他要看看我們的高炮部隊那天有沒有擊落敵機,在哪裡擊落 的,還要看看蘇聯空軍的紀錄。當時蘇聯空軍也參戰了,但是沒有公開。我們志願軍空軍在這一天擊落了幾架飛機,在什麼地方。後來,他說他反覆核實了,蘇聯空軍這一天沒有參戰,高炮部隊也沒有擊落敵機的紀錄,我們志願軍空軍在這一天一共擊落了兩架敵機,都是我們15師45團打的,另一架飛機沒有落在這個地方, 所以說,美國空軍的王牌飛行員只能是你擊落的,當然這是他後來瞭解到的情況。當時,我就寫了一份當天從戰鬥出動到戰鬥結束的整個情況,包括空戰的區域,我 還給他畫了一個圖,給陳宇同志寄去。他看了以後,很快就給我來電話,說我提供的情況和他們從15師調來的作戰的記錄看起來還是一致的。
  我最後跟他說了,我說:事情過去快五十年了,作為你們搞歷史的,應該尊重歷史。對我本身來說,五十年以後,我絕對沒有其它的想法,說這下子證明我擊落 過美國王牌飛行員,是不是要加功,這個我想都沒有想,不管是哪一級領導,承認這個事實就行了。現在五十年過去了,誰去追究這件事?他以後跟我回電話,他說 這件事我們現在正在加緊搞,在八月份,我們要搞出一個結果來。到時候我告訴你一下。大概是這個月初,他又給我來電話,他把相關材料整理了,報給軍科院領 導,軍科院的主要領導都看了,都同意他的報告。以後就把報告退給了他,下一步他怎麼處理呢?他想直接給中央軍委寫報告,把這個事澄清以後,通過報紙來發表 消息。再一個就是通過空軍,我說這件事不要說了,因為我是空軍的人,你通過空軍恐怕有些事不太好,他大概徵求了管這方面的同志,他們說還是跟領導說一說, 這樣他決定把報道先送給空軍黨委看。這段插曲的情況大概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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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次是1953年的4月12號上午,這天我們還是十六架飛機,我們的作戰空域基本就是清川江、大同江,朝鮮的地方就是那麼大一點,都是在鐵路的沿 線,美國飛機就是來轟炸鐵路。這一天我們起飛了以後,發現天氣還不是很晴朗,有點雲。我們起飛十六架飛機,按照地面指揮所告訴的航向、高度、地點飛。那時 候一般都是這樣,起飛以後,指揮所會告訴我們航向多少,高度多少,地點多少,很明確,而且朝鮮就那麼一點地方,一告訴就知道了。
  飛到清川江上空以後,我沒有很好注意飛機編隊的距離,好像就是一個瞬間,我正搜索敵人,轉眼一看,我們團的飛機都不見了。實際上我沒有轉彎,是他們轉 彎走了。這時候我就形成了單機,只有我一個飛機,我就著急了,我們團的飛機跑到哪裡去了呢?在這個戰區裡就我一個飛機,就不太好辦了,你一個單機,被敵人 抓住,一般是跑不了的。也就是在這個瞬間,我發現敵機了。我們是頭對頭地飛。他往北飛,我向南飛。我也沒有轉彎。這時候我看到美國機群比較大,我數了一 數,恐怕將近三十多架飛機,它編成縱隊,不是四架,也不是兩架,就是一個一個接著,不像我們八架飛機起飛,他採用的是四架一批,後面接著又是四架,就是這 樣的,我都數了七、八個四架,對頭飛過去了,敵人可能是有目的的,半路上它也不會和你糾纏,它可能要趕到某一個地方去。
  這時候我腦子一想,我應該想辦法插進去,敵人很多,但是一架與一架之間有間隔,我抽空插進去,插進機群中間去打他。看著飛機一個一個過,其中有兩架飛 機,後面的距離看著也比較大,這時候我就轉彎,把這兩架飛機咬住了。敵人沒有發現,因為我是一架飛機,可能也想不到吧!但是我咬住以後,距離太遠,不能開 炮。這時候我腦子想,你這是向北飛的,你肯定到時候要轉彎的,北朝鮮就那麼大的一個地方,你不可能飛到中國上空去,肯定在一定的時候你要轉彎的。我就想, 你只要轉彎,這個時候我就可以切你的半徑,我就可以打你。這樣一想,我就始終跟在它後面,也沒有動,我也不能動,動也不可能。飛了一段時間以後,他們的飛 機就開始轉彎了,他們究竟是什麼動機,我也不太明白。但是,看見他們一轉彎,我切著半徑就上去了。這兩小子開始可能沒有注意我在他們後面。我切進去以後, 看射擊距離可以了,已經夠得著了,這時候我先向後面的飛機開炮。這一開炮,對方就發現了。這是兩個飛機在一起,僚機無形中避開了,我藉機打上去,距離越來越近了,就把長機擊落了,再回頭看,也沒有看到那個飛機掉哪去了。
  這一次,我是單機行動,最後把敵人長機擊落了。擊落是在1953年4月12號,是我擊落了第四架美國F-86,經過查實,這個飛行員是美國王牌飛行員。情況大概就是這樣。
  這次打的飛機沒有太費事,從道理上說不是太複雜。空戰,我們有時講,就是打了一輩子空戰,比較複雜的空戰也沒有幾次,一般的空戰,雙方勝利都是靠偷 襲。所謂偷襲,就是敵人轉到你後面了,你不知道。知道了就擺脫,能擺脫就擺脫,擺脫不掉就被人擊落了。我們打敵人大部分也是這樣,就是一下子插上去就打, 等你發現,我已經開炮了,打上就打上,打不上人家擺脫掉,就跑了,追是追不上的,不好追了。所以這次4月12號這場空戰,我當時就想,我就從中間插進去, 我就專門打你。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插進去!空戰中,雙方互相來回糾纏多少個回合的情況很少,不是說沒有。但是,在大埔上空我看到過一次,蘇聯和美國人空 戰,那是比較複雜的一次,那時候看得比較清楚,垂直機動擺脫,最後蘇聯飛機還是沒有擺脫掉,這就算是空戰中比較劇烈的動作,最後從飛機裡彈出來一個東西, 過一會兒一個降落傘出來了,那是糾纏在一起,做了好幾個動作,很精彩。
  你把他打掉以後,做了什麼動作,爬升了嗎?
  蔣道平:沒有爬升,看看也沒有什麼敵情了。這次戰鬥說起來是比較簡單,就是我當時判斷怎麼插進去,如果我再早一點,就是一插進去,一轉過來以後把他截 住就開炮,那這個時機就更好了。但是當時判斷還是不准,跟上他以後,距離太遠,最後還得等他轉彎。說實話,那時候還沒有這個技術,還沒有這個判斷能力。
  到了1953年的4月12號。這時候,說老實話,技術、戰術和剛開始參加抗美援朝,剛上來的時候,不一樣了,心理狀態不一樣,作戰的信心也不一樣。有這麼一個數字,我們中隊一共是擊落、擊傷F-86十四架,我們沒有被敵人擊落過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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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18

美軍在韓戰的兵力問題

看過Band of Brothers的人應該都有印象,美軍在1945年歐戰結束後就開始復員,在日本投降後復員速度更加快。到了韓戰爆發時,美國的軍事力量已經是遠遠不如二戰時期。
在陸軍方面,二戰時最多達到89個師,一復員就砍掉大部分,到了1950年時只剩下11個師(包括歐洲駐軍1個師和作為戰略總預備隊的第82空降師,另有9個獨立團。11個師中在日本有四個師,第7師、第24師、第25師,和第一騎兵師,朝鮮半島沒有駐軍,另外第五團在夏威夷,第29團在琉球。美軍步兵師編制約為18,000人,但這四個師人員缺編,只有約70%人員,大約在12,000人到13,000人之間。
麥克阿瑟在1950年7月10日向參謀長聯席會議要求增派4個重戰車營、12個重戰車連、11個步兵營、11個105mm野戰砲兵營、4個防空機砲營,以便讓這4個師有接近編制的作戰兵力。
另一支兵力,美國海軍陸戰隊在1945年鼎盛時期有六個師,戰鬥兵力也不過就200,000人,1946年復員解編後只剩兩個師,第一陸戰師和第二陸戰師。美軍陸戰隊師編制約為24,000人。
所以在韓戰爆發時,美國手中可用的地面部隊總共不過13個師,還要防禦歐洲、據守本土、兼顧遠東,分佈得很散。
而在軍備方面,二戰結束後的五年間,陸軍基本上沒有購置什麼新武器,使用的裝備都還是二戰時留下來的裝備。而且由於國防經費短缺,有限的經費又大部分被挹注在新戰略空軍的成立,陸軍更沒有資源用於革新發展。由於經費短缺,許多部隊都是缺編,例如,一個步兵團本應有三個步兵營,實際上只有兩個;砲兵營本應有三個砲兵連,但實際上只有兩個;而編制武器像無線電、無後座力砲、重迫砲等也都短缺不足。使用的彈藥更是從倉庫中搬出的庫存品,一個步兵團報告估計其在韓戰第一年裡使用的60mm和81mm迫砲照明彈中有大約50-60%是不發彈。另外,砲兵使用的某些彈藥以及步兵的手榴彈都嚴重短缺,這是全軍普遍的現象。
在空軍方面,美國空軍前身的陸軍航空隊在1945年8月日本投降時有2,253,000人,1946年1月剩下 888,769人,1947年5月剩下303,600人。35萬人的維修技工中留下來的還不到10%。
戰爭期間平均飛機妥善率在50-60%之間,1947年妥善率掉到約18%,而這個妥善率還是因為許多飛機都是1945年初出廠後封存的新飛機,還不需要怎麼修。所以25,000架飛機中,只有不到4,800架可以用,還得分散世界各地。
這還只是復員的影響,戰後預算削減更是嚴重。1946年只有不到700架出生產線。另外零件短缺的問題也很嚴重,像1950年韓戰開打後,遠東航空軍中的32架F-82不久就撤出戰場,原因是沒有備料。
聯隊數目則從1945年8月15日時的218個聯隊掉到1946年12月時的52個聯隊,其中只有2個完成戰備。到了1950年5月更只剩下48個。其中有9個隸屬遠東航空軍。
遠東航空軍的兵力共有1,172架飛機,包括73架B-26、27架B-29(在關島)、47架F-51、504架F-80、42架F-82、179架運輸機、48架偵察機、以及252架各種其他類型飛機。這數目看來不少,實際上很大一部份被封存,更有一部份飛機因為經費預算不足,被拆來當作備料使用,所以實際上能用的只有350架左右。開戰後遠東航空軍向空軍高層要求增援164架F80噴射戰鬥機,空軍只撥給了150架F-51。而所有在遠東航空軍的飛機中,只有駐紮在九州的四個中隊距離夠近能夠支援韓國戰場。
美國遠東航空軍分散在日本各島、琉球、關島等地,主要的假想敵是蘇聯空軍,次要的是剛建立的中共空軍,雖然後者力量不大,但是轟炸機的航程仍足以威脅日本。當時蘇聯在遠東地區的航空力量相當強大,1950年7月1日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估計蘇聯遠東航空軍有2,200架戰鬥機、600架攻擊機、1,100架輕轟炸機、600架轟炸機、500架運輸機、300架偵察機、共5,300架;另外在遠東的海軍航空兵還有550架戰鬥機、80架運輸機、350架輕轟炸機、170架偵察機。因此,在整個韓戰期間,遠東航空軍能夠用在韓國戰場的兵力其實只有一半不到,其餘的都用在警戒蘇聯遠東航空軍對日本和其他島嶼的威脅。
二戰復員造成兵力不足的窘狀並不止限於美國,聯軍其他國家也是一樣。
澳洲陸軍在二戰結束時有五個滿編的步兵師,有在北非與德軍,和在南太平洋與日軍作戰的豐富經驗。但是大戰一結束,通通裁光了。韓戰爆發時,澳洲陸軍的正規作戰部隊只剩下三個缺編的步兵營和一個戰車團,共4,470人,另外擔任基地任務的有13,380人,後備部隊骨幹幹部1,150人,總共19,000人。
韓戰一起,澳洲為了維持跟美國的關係,同意派兵參戰,但是面臨無兵可派的窘境。澳國政府在7月下旬答應出兵,然後東拼西湊,從三個營抽人湊出一個完整的第三步兵營共950人,到了9月28日才好不容易到達韓國。這時聯軍已經在仁川登陸成功,北進大反攻,北韓正兵敗如山倒的時候,澳洲部隊這時才到,結果是一大堆盟國在那邊幹醮說澳洲在撿現成便宜。
這個步兵營就一直打到韓戰結束,其中當然有多次補充兵員,不過其役期都只有一年,一年後就輪調回澳洲。1952年4月加派第一步兵營,1953年4月派第二步兵營和第一步兵營輪換。
不過,澳洲第一支參戰的不是陸軍,事實上是空軍。澳洲皇家空軍第77中隊駐紮在日本,屬於盟國日本佔領軍的一部份,韓戰一起,它就很快地投入戰鬥。美國遠東航空軍在韓戰初期只能從日本機場出擊,現在來看看澳洲方面怎麼說:
「……雖然遠東航空軍(FEAF)在韓戰初期幾個月有相當的實力,但是其指揮官喬治‧史崔梅爾中將卻面臨一些很大的問題。在這段期間,蘇聯空軍和中國空軍對美國在日本和琉球的基地進行大規模攻擊的可能性還沒有排除,因此,可供在韓國戰場上運用的美國空軍戰鬥機中隊數量遠低於這個戰區的最大可用數量。1950年8月底時,巴崔吉將軍(FEAF下的主要單位第五航空軍指揮官)手上只有8個戰鬥機中隊可以用在韓國戰場上,有另外11個戰鬥機中隊分散在他的整個轄區(日本和琉球)擔任空防之用。在遠東航空軍所有的基地裡面,只有哪些位於本州南端和九州的機場離戰線夠近,能夠讓航程較短的戰鬥機和輕轟炸機來使用。這些機場位於『艸戶』屋、板附、和岩國。
但即使是使用這些機場,美國的F-80流星式戰鬥機仍然只能在戰線上的目標區停留15至20分鐘。美軍嘗試在機翼尾端的油箱裡多塞幾個油包來增加它們的續航力,但是這會對飛機本身造成過度的應力,美國空軍供應署並不同意廣泛地使用這個辦法。在韓戰初期時,F80無法正常地使用在韓國的機場,因為當時在聯軍控制下的三個機場:釜山,Taegu,Pohang,不但沒有鋪跑道面,而且太短。
此外,F-80在當時數量不足,其他唯一能夠使用的是F-51野馬式戰鬥機,美國空中國民兵有764架,另外有794架庫存,不過這些都在美國本土。唯一在遠東航空軍掌握之下,已經成軍而且可以立即投入作戰的野馬機單位是澳洲皇家空軍第77中隊。」
兵力不足的問題一直困擾著聯軍的作戰。當美軍反攻進抵鴨綠江時第八軍團下轄第1軍、第9軍、第10軍,共6個師(第1騎兵師、第24步兵師、第2步兵師、第25步兵師、第七步兵師、第一陸戰師),美軍地面部隊合計約103,000人左右。由於人員不足,麥克阿瑟手下參謀想了個餿主意,把南韓士兵編入美軍建制中,每個步兵連編入100個南韓士兵,以便提供足夠人力。事實上,這些南韓士兵訓練不足、裝備落後、語言不通、遇戰即潰,反而造成很大反效果。在中國參戰後的第一、二次戰役中美軍的失敗,有部分因素其實要歸咎於這個混編的作法。
兵力不足,能不能動員呢?問題是美國政府高層一直把韓戰當成有限戰爭(編注:越戰也是。),不欲擴大,所以一直沒有採行大規模的動員行動。在當時部屬在美國東岸北卡羅來納州的第82空降師是唯一完成戰備的師,三軍聯參中本來有人建議調用,估計就算不帶跳傘裝備也要34天才能抵達韓國,後來還是打消主意,因為它是當時唯一的戰略總預備隊,一旦動用,如果歐洲發生危機,就無法快速反應。
1951年中,兵力不足情況也沒改善多少,除了美軍七個師外,南韓軍只有10個師,美國沒足夠裝備供應他們,他們的訓練也不足。美國只好在太平洋地區島嶼上搜羅那些二次大戰復員後棄置各地飽受風吹雨淋沒有保養的裝備,運到日本重新整修後再撥給南韓部隊。李奇威當時報告估計要把南韓部隊訓練到能有效率地獨立作戰得花上三年的時間,不過後來范佛里特將軍還是利用夏天施行特訓,讓南韓部隊慢慢在1952年時到達大約中國和北韓部隊的戰力。這些南韓部隊在1952年秋季幾次戰役上(如白馬山、上甘嶺)證明了他們經過適當訓練後,在有能力的領導下,還是能夠打硬仗。
根據美國陸軍資料,陸軍單位在整個韓戰期間除了1953年最後接近停戰時期外,在韓國的兵力從來沒有超過25萬人。眾所周知美國軍隊的人力資源多花在後勤以及支援部隊上,能夠在前線作戰的比例較少。在同一時期,中國部隊在北韓部署了19個軍,如果以每個軍5萬人計算,總數可達85萬人;而這些部隊多已改為蘇製裝備。所以,兵力上的懸殊非常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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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17

水原速覽



經過去年兩次在最後時刻取消機位的行程安排後,終於來到水原,面對恐怖的、嚴厲的、緊迫逼人的S客戶。或許是運氣不錯,春寒將盡,天氣不太冷,不用穿得包粽子般。

水原是個周邊城市,因S客戶的存在而在最近繁華起來,但感覺上還是有點像新竹、桃園的新區。晚上的街景,如果把韓文換成漢字,再加個騎樓,跟台灣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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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兩天會,晚上又跟AE和S客戶吃飯,回去只有倒頭就睡的份。最後一天下午的飛機,抽了兩個小時到水原舊城的華城行宮一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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